數十里外，一處飽受風蝕的山頭上。
重新踏上堅實地面的祁安長舒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揉了揉發燙的臉頰。
保命成功！
幸好，他的保命大招【大光相·無定折躍】，是個帶有特殊「保底機制」的玄學技能。
在剛才發動技能之前，他已經靠著此前一次又一次的連續干抽，配合自己的特殊技能，硬生生把保底計數攢到了（99/100）。
按照技能說明，這意味著本次折躍有高達99%的概率，將他隨機送往一處安全係數極高的隱蔽區域！
要是連99%的保底都能抽歪，那他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看著屬性面板上重新清零的技能計數（0/100），以及下一次折躍那慘不忍睹的「0%」安全率，祁安又有些心塞地嘆了口氣。
每當這種時候，他就忍不住懷疑自己當初大二搞階躍時，是不是腦子抽風了。
為了追求所謂的「天命之子」與「概率自由」，選擇這種階躍的辦法。
自由倒是挺自由的，就是徹底失去了任何確定性。
哪怕再簡單不過的確定性技能，只要落到他手上，立刻就會被扭曲成全憑運氣抽卡的形式。
哪怕他心血來潮去學個最基礎的【小火球術】，施法面板也會被異化成：
有 50% 的概率打啞火，連根煙都點不著；
有 49.9999% 的概率正常發射；
以及極其微小的概率，當場誘發反物質湮滅，直接拉著半個副本同歸於盡！
對一個追求穩妥的被研究生來說，天天拿命抽卡，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
然而，還沒等他在風雪中感嘆完這番「歐皇的苦衷」，屬性面板上的字樣便忽然像是遭遇了某種嚴重的邏輯Bug，開始劇烈跳動！
原本已經歸零的計數（0/100），在一陣刺眼的扭曲中，硬生生跳回了（100/100）！
緊接著，那個原本只有99%的安全概率開始瘋狂飆升，最終「啪」地一下，變成了貨真價實的【100%】。
祁安：？？？
沒給這位被研究生留下任何思考與震驚的時間，周圍的天地與虛空瞬間失去了色彩。
這並非真正的時間倒流，只是剛才那次折躍的因果判定，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強行拽回了落槌前的0.1秒。
但在祁安的感官里，整個世界都像是一盤被按下倒放鍵的劣質錄像帶。
白雪倒飛，狂風逆流，空間崩塌！
短暫的恍惚過後，祁安終於恢復了視覺。
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依舊保持著雙腿併攏的標準下跪姿勢，結結實實地跪在彈坑中央！
而在他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那個少年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彈坑周圍，飛彈空爆產生的蘑菇雲甚至都還沒徹底散盡。
少年雙手依然揣在口袋裡，嘴角咧開一道格外惡劣的弧度，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跑得挺快啊，祁安學長。」
跪在地上的祁安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面板。
壞消息：【大光相·無定折躍】正在冷卻，【否極泰來】陷入封印，【倖存者偏差】的可用次數也被強行清空……他手頭所有和概率逃生有關的保命技能，此刻無一例外，全都變成了無法點亮的灰色。
好消息：眼前這個能強行修改伺服器內存數據、順手硬抗核爆的怪物，身上似乎並沒有散發出什麼明顯的殺意。
看起來……大概還挺友好的？
「哈哈……原來是你啊！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祁安揉了揉發燙的臉頰，乾笑兩聲，試圖用一種熟絡的口吻打個哈哈，把剛才這尷尬的下跪畫麵糊弄過去。
林天魚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也懶得揭穿這劣質的演技。
他隨手在身後拉開了一道暗紫色的「隙間」，淡然地邁步走了進去。
「跟上。」
灰頭土臉、渾身沾滿硝煙與泥土的祁安看著那道通往未知維度的裂縫，苦笑了一聲。
保命技能全在冷卻，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
他只能認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老老實實跟在後頭邁了進去。
「隙間」內部，溫度適宜，空氣清新。
林天魚閒庭信步地走在前面。沒走幾步，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頭也不回地隨口問了一句：
「哦？你認識我？那我是誰？」
走在後面的祁安身形猛地一僵，額頭上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
「哈哈……看您說的！當然認識啊！您是……呃，您是……」
祁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卡在喉嚨里，再也擠不出半個字來。
對啊！
眼前這掛壁到底是誰啊？！
剛才他對著人家丟偵察技能時，反饋回來的面板全是一堆「你在看什麼？」的嘲諷廢話，連名字都沒爆出一個筆畫來！
他純粹是為了套近乎，才順口扯了一句「好久不見」。哪知道對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上來就考他姓名啊！
這套近乎的開場白直接砸在自己腳上了！
看著身後那個抓耳撓腮、急得滿頭大汗的「歐皇」，林天魚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打量著他。
「認識一下，我叫林天魚。」
聽到這三個字，祁安如蒙大赦，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誇張表情。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你是林天魚！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林天魚：……
少年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表演痕跡重得令人髮指的學長，腦門上緩緩冒出了幾個黑體加粗的省略號。
『這哥們……腦子該不會真的有什麼大毛病吧？』
林天魚在心底由衷地懷疑。
不過轉念一想，眼前這位可是大二那年為了追求所謂的「天命」，能幹出把整整兩百格與幸運沾邊的東西當廢紙全給點了的猛人。
這可是早已被各大教授寫進《階位進階導論》，公開蓋章定論為「精神狀態極不穩定、極具研究價值」的活化石。
腦子有點毛病，反而顯得合情合理。
想到這裡，林天魚一下子又釋懷了。
跟一個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歐皇較什麼勁呢？人家能活到今天，靠的全是老天爺賞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