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魚的提議才剛出口,對面的祁安便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眼神里寫滿了拒絕。
「不要!絕對不行!」
祁安一把抱住身旁的沙發扶手,生怕林天魚當場將他強行扔出副本。
「這次主線任務的結算獎勵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只要能拿到那個獎勵,就能讓我的一個核心技能發生『進階』。要是現在退場,前面的核彈可就白挨了!」
技能進階?
林天魚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對尋常玩家而言,能讓技能突破原有上限的「進階獎勵」,確實稱得上天大的誘惑。
少年半靠在沙發上,不動聲色地對著眼前的歐皇學長丟出了一發偵察。
【全知解構】。
半透明的暗金面板在視界邊緣無聲展開,逐一掃過祁安那密密麻麻、掛滿了各種奇葩負面狀態的個人屬性,最終停在了技能欄最核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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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重置(Lv.6)」
類型:主動技能
效果:可指定一個具有次數積累機制的技能,使其當前已使用次數隨機增加1~6次。
冷卻:16小時
介紹:我命由我不由天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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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面板上的文字,林天魚收回視線,抿了一口汽水,用一種隨意的口吻報出了那個名字:
「你說的技能進階……該不會是指【天命重置】吧?」
「噗!」
祁安剛喝進嘴裡的汽水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他猛地咳嗽了幾聲,抬起頭死死盯著林天魚,冷汗瞬間順著額角滲了下來,連背脊都有些發涼。
到底誰才是大一的新生啊?!
剛才他對著林天魚丟偵察技能的時候,反饋回來的全是「你在看什麼?」的惡劣嘲諷,連個等級都沒摸出來。
結果對方只是漫不經心地瞅了他一眼,就把他藏得最深、連官方核心研究組都不知道底細的底牌給當場念了出來!
在這位掛壁學弟面前,他簡直就像個光著身子上牌桌的賭徒,所有底牌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是……是的……」
祁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乾笑著咽了口唾沫,徹底打消了耍小聰明的念頭。
林天魚看著面前坐立不安的歐皇學長,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這招【天命重置】,確實是祁安整套卡組的發動機。
作為一個全靠概率保底活命的奇葩,這哥們的所有保命大招都需要累積使用次數。而【天命重置】能憑空給指定技能增加1到6次已使用次數,無疑是幫整套保命鏈條提前疊出高額保底的關鍵。
一旦這個技能完成進階,無論是提高單次增加的次數上限,還是縮短那長達16小時的冷卻時間,甚至衍生出更強的機制,對祁安而言都是質的飛躍。
難怪他寧可天天被戰術核彈洗地,也要硬著頭皮把主線任務給啃下來。
林天魚在心底暗自唏噓。
對於尋常玩家來說,夢寐以求的技能進階需要拼上性命去完成地獄級別的任務。
但在他這裡……
技能的升級、降級乃至拆解重組,早就被【重構】做成了一張明碼標價的商城菜單。只要經驗足夠,點一下就行。
只可惜,他這個霸道的外掛只能作用於自身的面板。
要是【重構】能對著別人使用,他當場就能幫這位學長把【天命重置】給點到滿級,順便把他打包送回現世去。
不過完成祁安的主線任務,在林天魚看來,其實遠沒有這哥們想像的那麼複雜。
所謂「親自創造一次足以改寫世界線走向的重大歷史事件」,放在這麼一個正處於三強冷戰狀態的平庸世界裡,最直接、最粗暴的解法是什麼?
那當然是把那三個大國的頂層統治者硬生生拽到同一張桌子上,按著他們的頭把和平協議給簽了。
「走了,解決你的任務去。」
林天魚隨手將汽水罐放回茶几,扯著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祁安,徑直跨出了「隙間」的門戶。
門戶另一端,迎面而來的不再是核爆廢墟中滾燙的硝煙。
林天魚顯然沒打算回那片焦土。離開「隙間」前,他便隨手換了個坐標,挑中一處遠離城市與軍事基地的無名山谷。
谷地深處,一泓碧水靜臥在青山之間。遠處峰巒層疊,薄霧沿著山腰緩緩流淌,仿佛一條披在群山肩頭的白練。近岸生著幾叢修竹,青翠的枝葉被山風撥動,在湖面投下搖搖晃晃的碎影。
偶有不知名的水鳥掠過湖心,翅尖擦開一圈圈清澈的漣漪。那些波紋一路盪到鋪滿青苔的岸石旁,又在細微的水聲里悄然散去。
祁安站在湖邊,愣愣地聞著草木與濕潤泥土的清氣,好半晌才從核爆廢墟與這片山水之間的巨大反差里回過神來。
「學弟……咱們出來幹嘛?那些跟蹤飛彈隨時可能再打過來啊!」
林天魚沒理會他的擔憂,只是雙手揣在口袋裡,迎著湖風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山水,隨口問了一句:
「學長,這個世界是近乎無魔的,對吧?」
祁安愣了一下,隨後連忙點頭:
「對啊!這就是個標準的工業化冷戰世界,除了某些民間流傳的都市怪談和里世界傳聞,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任何超凡力量。那些軍閥和國家打架全靠大炮、坦克和戰術核彈。」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林天魚的嘴角惡劣地揚了起來。
「那就好辦了。」
「……哈?」
祁安還沒從這句話里品出味來,下一秒,眼前發生的畫面就徹底震碎了他的三觀。
【空想·造物】。
伴隨著林天魚在心底划過的一道指令,湖畔的草地上陡然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地面在重組,空間在舒展。
在祁安大白天活見鬼一般的呆滯目光下,一座依山傍水的中式園林憑空拔地而起!
白牆黛瓦沿著湖岸次第鋪開,飛檐從青翠樹梢間輕輕挑出,曲折迴廊則貼著水面一路延伸。圓形月洞門恰好框住遠處一角青山,幾扇鏤空漏窗又將風裡的竹影裁成疏密不一的畫。
園子並沒有被建成密不透風的封閉會堂。臨水處,一座三面敞開的水榭探入湖中,朱柱烏梁,檐角懸著幾枚小巧的銅鈴。山風穿堂而過,吹動簾幔,也將清脆的鈴聲送進身後的竹林。
水榭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烏木長案,數十把圈椅分列兩側。桌上沒有麥克風和名牌,只有素白茶盞、筆墨紙硯,以及從檐外斜斜鋪落的日光。
湖水、遠山、修竹與新生的園林融為一體。若不是半分鐘前還在被戰術核彈追殺,這地方倒真像是什麼只談風月、不問世事的雅集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