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望去，這幾尊人影便已經高大得驚人。
直到林天魚穿過搖曳的草浪，真正來到它們腳下，才切身體會到這種龐大體型帶來的壓迫感。
沉重的腳步隔著土層傳來，地面隨之有節奏地震顫。
每一次巨足落下，半人高的碧綠草浪都會成片倒伏。潮濕的泥土被擠向兩側，混著折斷草莖的清澀氣味四散開來。
林天魚借著【虛實二相】藏匿在空氣中，微微仰起頭，打量著從頭上掠過的那尊龐然大物。
它們身上的冰霜，絕非自然降雪堆積出的白雪。
那是一層沿著肌肉紋理生長的堅硬晶體，泛著淡藍色光澤，宛如覆蓋全身的厚重晶甲，在明媚的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輝光。
林天魚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當初在冬城遺蹟里見到的那尊獨眼巨人。
兩者的差距大得離譜。
遺蹟里的獨眼巨人滿打滿算也就四五米高，撐死相當於兩層小樓，智商更是低得像個只知道發瘋撕咬的野獸。
而眼前的這幾尊……
體型最小的一尊，身高也在八九米以上。四肢比例勻稱，稜角分明的面孔宛如神鐵雕琢，頗有幾分古典雕塑的美感。
林天魚站在草叢裡，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它們幾眼。
『看來……就算是在巨人這個種族內部，顏值和基因的差距也是相當殘酷啊。』
不過，比起單純的體型差距，真正讓林天魚意外的，還是這些傢伙的面板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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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巨兵（約頓海姆·純血）」
等級：Lv.68
種族：神話異類 / 巨人族
狀態：巡邏中 / 秩序加持
介紹：約頓海姆正規軍的基幹力量。與那些在近親繁殖中退化的哥布林式遠親不同，它們完美繼承了原初巨人的古老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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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掃過前面幾尊巨人的面板，等級清一色掛在 Lv.60 到 Lv.80 之間。
林天魚暗暗咋舌。
放眼現世，這種等級的怪物若是扔進東南亞某些超凡底蘊薄弱的小國或群島地區，光憑一尊純血巨兵，就足以讓當地官方手忙腳亂，被迫將其當成區域級的「小 Boss」來圍剿。
而在眼前這片風和日麗的草原上，這種等級的怪物卻不過是最普通的巡邏小兵。
只能說不愧是神代，當真是「人才濟濟」。
確認這幾尊巨兵並沒有看破【虛實二相】的本事後，林天魚徹底放下心來。
他跟在巨兵身後，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愜意得像是在逛自家花園。
沒走多遠，他便發現了另一處有趣的細節。
這幾尊冰霜巨兵始終維持著整齊的隊列，行進間看不出半點暴戾與狂躁，反倒帶著訓練有素的秩序感。
它們的巡邏路線十分規律。每走過固定的距離，便會停下來觀察四周，再取出一塊暗金色的長條木板，在上面認真刻下某種記號。
那模樣，像極了在景區里按時打卡簽到的巡邏保安。
林天魚來了興趣，試著朝那塊暗金色的木板甩出【全知解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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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簽到木籌」
類型：雜物
介紹：刻有定局符文的木籌。用於向後方主城匯報當前巡邏路線的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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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城！
林天魚頓時來了精神。
連巡邏簽到都安排上了，後方那座主城總不至於住著一群只會吼叫的野人。
只要順著這些巡邏巨人的軌跡摸過去，遲早能找到當地的居民點。到時候無論是打聽這片「青青草原」的真名，還是打聽其他先遣隊員的下落，都會容易得多。
林天魚正準備踏踏實實地跟在後面當個「尾行黨」，走在最前方的冰霜巨兵忽然停住了腳步。
它聳動碩大的鼻子，似乎聞到了什麼令它厭惡的氣味。那張宛如雕塑般冷峻的面孔頓時沉了下來。
「咕嚕……喀吧！」
「侵蝕，清除！」
粗糲如滾石碰撞的語言從巨人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下一秒，它猛地揚起手臂，覆蓋全身的晶甲迸發出刺眼的淡藍色輝光！
周圍空氣中的水分瞬間被抽乾，一柄長達數米的冰晶重槍憑空凝聚，被它狠狠朝前方的草浪投擲出去！
冰槍撕開空氣，拖出一道短促的尖嘯，重重扎進幾十米外的草叢。
落點附近的泥土猛地向下一沉。極寒沿著槍鋒向四周急速擴散，方圓數十米的碧綠草浪轉眼便凝結成晶瑩剔透的冰雕！
「唧——！」
尖銳如哨音般的慘叫過後，藏在草叢裡的東西終於露出了真容。
林天魚定睛看去。
那是一隻體型堪比藏獒的……大耗子。
黑紫色的皮毛油光發亮，兩根長釘般的獠牙齜出口外，細小的紅眼睛裡滿是狂亂與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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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日巨鼠」
等級：Lv.45
狀態：狂暴 / 侵蝕中
介紹：受虛空侵蝕而誕生的異化生物。性格殘忍嗜血，毫無理智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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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板上的「虛空侵蝕」四個字，林天魚的目光停頓了片刻。
說起「虛空」這兩個字，林天魚最先想到的，便是早先在印度尼西亞日惹搞事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他不過是個剛踩進超凡世界門檻的新人。
他在那裡從「萬物歸一教」的蟲子手裡撿來一塊不穩定的血肉造物，又投入兩百多萬經驗，將其升級成了「虛空之心（未激活）」。
那東西在物品欄里壓了將近一年，直到後來，他才藉助【概率扭曲】強行將其吸收，險些把自己的靈魂都賠進去。
也正是那次吸收，讓原本偏向抽象概念的主職業【虛無使徒】，硬生生混進了實打實的【虛空】詞條。
自那以後，他的職業成分便沿著某條說不清道不明的道路一路狂奔，再也縫不回去了。
【虛無】與【虛空】，兩個光聽名字就不像正經東西的概念，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掛在了同一張面板上。
雖說林天魚向來自詡為遵紀守法的三好青年，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的優秀苗子。
正如天啟四騎士里找不出半個吉利的詞一樣，【虛無使徒】這個職業，從根子上看也不是什麼代表光明的偉光正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