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宮正殿之中，奧丁握著永恆之槍的手指緩緩收攏，神色變幻不定。
就在這位執掌至高智慧的神王權衡進退之際，一絲輕微的悸動，忽然自祂與那縷意志之間復甦。
門鎖鬆動了！
原本嚴密嵌套、幾乎找不到任何切入點的銀色閉鎖，沒有遭受外力破壞，卻由內向外悄然滑開了一道細微縫隙。
奧丁獨眼深處，神火驟然亮起。
是對面在剛才的對抗中力竭，已經無法繼續維持這種絕對防禦？
還是那個神秘存在自以為清除了隱患，終於放鬆戒備，準備吸收其中承載的知識？
無數種可能在神王腦海中飛速掠過。
陰謀、陷阱、虛張聲勢……
可僅僅一瞬之後，奧丁便做出了符合祂本性的選擇。
若無向死而生的瘋狂，祂當年也不可能倒吊世界樹九日九夜，以自身為祭，從虛無中窺得原初盧恩的真諦。
下一刻，磅礴的神王意志化作一道純金流光，沿著那道縫隙悍然貫入！
然而——
決斷才剛剛落實，奧丁眼底的銳意便瞬間化作錯愕。
沒有跨越維度的衝撞，就在祂的意志觸及縫隙的同一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吸力猛然從門後爆發！
門後的某個東西，順著祂主動遞過去的線，反向找了過來！
奧丁：？？？
這位活了無數歲月的老神王，罕見地感到了措手不及。
更讓祂心神震動的是，在那道奔涌而來的無形意志深處，祂辨認出了一種幾乎不可能認錯的屬性。
【全知】。
與祂飲下智慧之泉、獻祭右眼後得到的洞察不同，這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接近概念本身的東西。
仿佛在「正確答案」出現之前，它就已經站在了那裡；所謂推演、求證與洞察，對它而言反倒成了多餘的過程。
還沒等奧丁抽身，那道冰冷意志便沿著聯繫反客為主，直接咬住了祂的神格。
純金色的盧恩神紋在正殿穹頂瘋狂閃爍。
【智慧】權柄隨之震鳴，竟像被某種更高層次的視線強行攤開，一寸寸暴露出自身結構。
……
靜謐的客廳里。
林天魚右手按在純白光書上，原本已經做好了迎接精神衝擊的準備。
按照他的預想，接下來無非是金光一閃，面板跳出【認知+35】，然後再來一陣知識灌頂，把二十四枚原初盧恩的構形經驗一股腦塞進腦子裡。
可手掌接觸光書的剎那，變故陡生。
【幻想】的半透明面板突然亮起。
【檢測到高適配權柄素材，「全知」優化中……】
林天魚：O.o？
少年眨了眨眼。
優化……【全知】？
這玩意兒還能優化的？
他頓時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個緩慢移動的進度條。
一秒過去。
0%。
又過了一秒。
0.01%。
緊接著——
「叮！」
刺耳的警報音突然響起。
進度條猛然頓住，下一秒直接碎成滿屏亂碼。
【優化失敗：素材概念殘缺，已自動中斷接入。】
提示框乾脆利落地自行關閉。
林天魚：「……」
白高興了。
他還以為自己的招牌外掛終於要來一次史詩級版本更新，結果系統只是鄭重其事地跑了個錯誤代碼，然後當場退出後台。
不過，當視線重新落回那本光書時，林天魚臉上的鬱悶很快消失。
原本掛在道具面板最下方的【隱藏效果】，以及那行格外扎眼的【神格道標】，全都不見了。
連此前被銀之鑰強行閉鎖的那點因果殘痕，也徹底歸零。
只剩下一片乾乾淨淨的屬性列表。
林天魚頓時樂了。
合著【全知】雖然嫌這點素材殘缺，懶得吃，但在嘗試接入的過程中，順手把裡面藏著的木馬、後門全給格式化了？
不愧是自家外掛。
殺起毒來一點情面都不留。
既然最後一點隱患也被揚了灰，這本書如今便只剩下一份純淨的知識大禮包。
林天魚自然不再客氣。
他重新按住光書封皮，意念下達指令。
【確認使用！】
純白色光書頓時化作漫天碎金，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眉心。
龐大而純粹的知識洪流，安靜地在意識中鋪展開來。
……
阿斯加德。
至高神殿的大門轟然閉合，刺目的金紅電芒在王座階梯前瘋狂撕扯。
奧丁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攥住永恆之槍，將槍尖狠狠刺入身前虛空！
祂不得不用這柄象徵命理與必中之誓的神矛，親手斬斷自己與那縷意志之間的全部因果聯繫。
咔！
斷裂聲在意識深處響起，大殿內狂暴的神威驟然一滯。
那道沿著聯繫反向追來的冰冷意志，也如退潮般瞬間消失。
死寂重新籠罩正殿，奧丁拄著長槍緩緩起身，第一時間檢查自身。
神格完好，【智慧】權柄也沒有缺損。
可祂沉默了很久。
到了這一刻，先前所有猜測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祂終於明白，約頓海姆那位巨人之王，當初為什麼會莫名其妙丟掉一塊神格。
此前祂多少還懷疑過，對方是不是在刻意誇大那場遭遇。
如今親自嘗過一次，答案已經不需要再問。
某種更加蠻橫的東西，順著祂主動遞出的聯繫，差點連祂一起拖過去。
那個盤踞在世界裂隙深處、自辟「第十界」的存在，至少絕不是阿斯加德現在適合正面招惹的對象。
硬碰硬，只會把局面推向最壞的方向。
所幸，對方似乎並沒有表現出主動敵意。
奧丁轉過頭，視線穿過神殿高牆，落在遠處那個正圍著巨大貨櫃傻笑的魁梧身影上。
楚戈。
那個神秘存在對這名凡人的態度，好得有些過頭。
不僅送了滿滿一箱珍奇肉食與美酒，還將人完好無損地送了回來。
既然正面試探行不通……
那就換一種方式。
奧丁撫摸著永恆之槍，獨眼微微眯起。
楚戈不是一直嚷嚷著想進英靈殿打架嗎？
准了。
不僅准，還可以特批他免去那些繁瑣雜役，由提爾親自下場做見證人。
只要能讓門後那位滿意，別閒著沒事惦記阿斯加德諸神的神格，讓這個憨子在擂台上多打幾場假賽，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