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輕快地點頭應聲:「娘這就去喊人。」腳步輕快地走出灶房。
黃雨夢拿來木托盤,今日備下的菜都是一式兩份。
她先端起一份,朝著新房走去。
片刻抵達房門口,腳尖輕輕推開屋門,房內涼爽的氣流撲面而來,瞬間驅散渾身蒸騰的暑氣。
黃大妮正坐在木凳上同眾人閒談,見到黃雨夢端著菜進門,連忙起身,把端過來的菜一盤盤的放在了桌上。
隨後開口道:「三妮,灶房還有菜吧,我去端吧。」
黃雨夢連忙阻攔:「大姐,你剛過來納涼,好好休息,我去就行了。」
話音剛落,蓮香從內屋走出來,方才她正陪著五妮畫畫,笑著說道:「我去拿碗筷!」
榮泰、寶順與福喜原本席地坐在草蓆上休息,見狀一併站起身:「我們也去搭把手!」
「那就辛苦幾位小哥了。」黃雨夢含笑應允,又特意看向黃大妮,輕聲叮囑,「大姐好好歇著。」
黃大妮心頭一跳,暗自揣測莫非娘已經將消息告訴三妮?
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略帶羞澀地側過頭避開視線。
黃雨夢領著一行人回到堂屋,將托盤擱在木台上,把菜端在上面,交給榮泰先行送回新房,又安排幾人取碗筷、端米飯。
眾人離開之後,黃雨夢快步回到小灶旁,往灶膛添了兩把乾柴,鍋內鴨湯很快沸騰。
她又將洗乾淨的冬葵菜下入湯中,拿起湯勺輕輕攪拌。
心頭忽然想起一事,冬葵性寒滑利,大姐若是當真懷有身孕,萬萬不宜飲用這道湯。
還有螃蟹也是涼性的,應該也要少吃點。
隨後,她將煮好的鴨子冬葵湯盛入大湯碗,擺上托盤,正要起身。
陳氏笑著折返回來:「湯交給娘來端。你爹正在堂屋歇著,你去喊他鎖好房門,咱們一併去新房吃飯。」
說著高高興興端起托盤先行離開。
黃雨夢這時走到堂屋門口,望見黃二樹坐在長凳上休憩,揚聲喊道:「爹,準備開飯了,娘讓您把門鎖好。」
黃二樹聽到開飯,立刻站起身:「好!你去把院門鎖上,我來鎖堂屋門。」
父女二人分工,一人鎖堂屋木門,一人鎖外側院門,鎖好之後,一同從側邊竹門穿行,不多時便抵達新房。
黃二樹一走進涼爽的屋內,快步走到喬員外面前,微微躬身,態度客氣:
「喬老爺好啊,中午我們好好喝幾杯。」
喬員外聽見飲酒,當即想起前些日子在黃家赴席嘗到的家釀烈酒。
那日席間喝著只覺溫潤適口,誰知返程途中酒勁緩緩翻湧,不知不覺便醉意上頭。
黃家自釀的桃子酒看著清透,後勁卻遠勝城裡酒樓售賣的酒水,滋味更是無可比擬。
他連忙微微側身,雙手拱起,禮數周全地回道:「黃東家不必這般客套。
今日冒昧登門叨擾,已然十分過意不去。快快請坐。」
說著伸手將身側凳子向外拉開。
黃二樹望著這一幕,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感慨。
擱在從前,他一個尋常農戶,能在街上同喬員外說上幾句話已是莫大體面。
現在員外竟主動拉凳子,這一切,若沒有三妮。
自己一輩子只會是面朝黃土的泥腿子,哪裡還敢想什麼東家身份。
他依言落座,轉頭看向陳氏:「孩子他娘,昨晚拿過來的酒應該還有剩的。
正好取過來,咱們中午小酌幾杯。」
陳氏正拿著碗,挨個給在座眾人盛南瓜羹,聽後笑著應聲:「好,我這就去拿。」
她將盛滿金黃羹湯的瓷碗輕輕放到喬員外面前,笑意溫和:
「喬老爺,這是三妮親手做的南瓜羹,質地細膩順滑,入口清爽,您不妨先嘗嘗墊墊肚子。」
說完,才忙轉身快步走出房間取酒壺。
喬員外低頭望向碗中羹湯,色澤如同熔煉的黃金,不由得微微一怔。
拿起瓷勺輕輕攪動,羹體柔滑粘稠,稠度介於蜜漿與湯水之間。
他心中暗自好奇,不知這南瓜究竟是什麼稀罕吃食。
黃二樹在一旁笑著招呼:「喬老爺嘗一口,味道絕佳,香甜軟糯,滑進喉嚨里十分舒坦。」
喬員外先將碗推向一旁的陳老漢:「陳老弟,您先品嘗。」
陳老漢擺著手連連推拒:「喬老哥你是貴客,理應您先。」
幾番推讓,喬員外不再推辭,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輕輕抿入口中。
香甜醇厚的滋味瞬時鋪滿舌尖,綿長的奶香縈繞不散,咽下之後仍有淡淡的焦香回甘。
他雙眼驟然一亮,看向黃二樹與陳老漢,由衷讚嘆:
「妙!這南瓜羹濃郁香甜、絲滑順口,還有獨特回甘,實在美味!」
這時陳氏提著酒壺回來,放在木桌上,笑著說道:
「三妮做了一大鍋,我先給各位都盛一碗,吃完想要再添。」
說著她又拿起空碗準備繼續分裝,蓮香連忙快步上前:「夫人,交給我來吧!」
陳氏笑著擺手:「蓮香姑娘不必忙活,你是客人,快去草蓆上落座吃飯吧。」
蓮香心裡終究過意不去,堅持說道:「些許小事,本就該我搭把手。不如我來給諸位斟酒。」
不等陳氏再勸,她伸手拿起桌上酒壺,細心給眾人的酒碗添滿酒。
沈風玲靜靜坐在一旁,看著蓮香忙前忙後,暗自慶幸帶著她同行,不然獨自坐在席間,啥也不干,難免尷尬。
不多時,陳氏端來一碗南瓜羹遞到沈風玲手中,沈風玲連忙雙手接過,柔聲道謝:「多謝伯母。」
黃雨夢坐在一旁笑著邀約:「風玲姐,嘗嘗味道。」
沈風玲點點頭,舀起一勺送入嘴中。
濃郁奶香立刻在口中散開,像是昨晚吃的神仙豆腐的奶香味一樣。
但這南瓜羹更為濃稠綿密,絲絲滑潤,回味無窮。
她飛快咽下,連連點頭:「好喝,實在太好喝了!」
桌上其餘眾人紛紛拿起勺子品嘗,一時間讚嘆聲此起彼伏,都說從未嘗過這般清甜可口的甜品羹湯。
徐昂這時又端起碗,仰頭喝下小半碗南瓜羹。
羹湯順滑,入口無需細品便直落喉嚨。
他意猶未盡地抿了抿唇,放下碗,端起斟滿酒的酒碗站起身。
面向陳老漢躬身行禮,笑著開口:「老太爺,晚輩徐昂敬您一杯。
祝您身體康健,福壽綿長,晚輩先干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