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壯眼睛驟然一亮,又有幾分不敢相信,聲音都微微發顫:「小東家,這、這當真可以?」
「自然可以。這邊攤子也快要收攤,你隨我到前院等候便是,就用你手上這隻竹筒給你裝冰。」
吳壯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感激之色,聲音都帶上幾分動容:「多謝,多謝小東家!
我回去定然要跟老娘說,這冰是您贈予的,老人家聽了,心裡定然歡喜。
早先你家大興土木蓋房,雇下我和我兄弟做工,靠著這份工錢,我家才不至於斷糧挨餓。
上次府上辦大席,還分給我們這些做工的許多菜食,我們拿回後一家人好好飽吃了一頓。
我娘每每提起那頓飯菜,總是感慨活了大半輩子,從未吃過那般美味的吃食。
我們一家現在能安穩度日,全靠小東家照拂。」
黃雨夢一聽,原來眼前的人給自己蓋過房子。
隨後笑著說道:「大哥不必這般記掛於心,那是你們出力流汗換來的酬勞,本就是該得的。
對了,如今可還在縣城尋到活計?」
吳壯憨厚一笑,黝黑的面龐泛著光澤:「哪能沒找啊活!
之前您在雲貴樓樓上說起,城西那邊要招募民夫。
我便帶著兄弟一同前去應募,當真被我們謀到差事。
一人一日二十文工錢,晌午還管一頓飯食。
如今日頭毒辣,工地上便調整了時辰,天還沒亮便上工,待到日頭升到正中便散工歸家。
這雖只幹了大半日,工錢依舊照發,只是中午不管飯。
儘管中午不管飯,但這樣好的活計,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還得感謝你。」
黃雨夢手上又收下三份客人遞來的銅錢,一一放進錢箱,聽後笑著回道:
「大哥,客氣了,你有安穩活計能掙得銀錢,日子便能慢慢好起來了。」
一旁的程度這時轉過頭,對黃雨夢說道:「小東家,桶裡頭剩下的已經不足一碗,給這位客人,只收一文錢可好?」
黃雨夢聽後,擺了擺手:「最後剩的一點便不收錢了,直接送給客人喝。
我先拿兩隻空桶回院子,這邊攤子,就勞煩你收拾收尾。」
「好的,小東家!」程度高聲應下。
站在櫃檯前的年輕小哥聽聞居然分文不取,滿臉詫異。
他是今日才剛剛趕到懷臨縣,家中打發他過來買些食鹽。
順便打探謀生的差事,活計已經尋妥,明日便上工。
上午就聽縣城裡的人說這個村里熱鬧的很,便過來湊個熱鬧。
到了地方後都有點不敢相信,這真的是一個村子裡面開的鋪子,竟然會有這麼多的人前來。
而且這裡面的吃的喝的,都很獨特,在自己家那邊的府城都沒有賣的。
剛剛自己實在是太餓了,就買了一碗涼麵,沒想到那口味出奇的好,自己從未吃過那樣的美味。
就是吃的有點渴了,再過來打算買一碗冰的綠豆湯喝一下。
主要是剛剛排隊的人真的太多了,而且自己聽價格太貴了。
有的一碗甜水竟然賣到了十文錢,這哪裡捨得買呀!
等賣到最後人群散了,聽說還有便宜的,就想著買一碗喝吧,實在太渴了。
萬沒料到,這小老闆,竟如此大方,要直接相贈。
想到這,他連忙對著黃雨夢拱手作揖,滿臉感激:「多謝小老闆相贈!」
「沒事,就剩一點了,你將就喝。」黃雨夢笑著擺了擺手,彎腰拎起兩隻空桶。
招呼吳壯一聲,二人一前一後朝著後院宅院走去。
不多時便走到院門口,黃雨夢把兩隻桶擱在院中地面,轉頭說道:
「大哥,把竹筒遞給我,我進去給你裝冰塊。」
吳壯趕忙把竹筒遞過來。
黃雨夢拎著竹筒踏進堂屋,就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個木盆,裡面放著洗好的10隻鴨子。
鴨內臟這些是放在一個大碗裡的,打理得也很乾淨。
心裡想著,這還多虧他們過來搭把手,不然單單處理這些食材,就要忙很長時間了。
隨後快步走入自己臥房,站在製冰機前,從存放冰塊的容器之中,舀了一竹筒冰塊。
正要合上竹筒蓋子,想起吳壯方才一番言語。
他娘應該是個很善良的人,自己其實也沒幫他家什麼!
都是互相幫忙,她竟然要記自己恩情。
想著要不給他加點蜂蜜在裡面,老人家燥熱難受,摻上一點蜜水,既能潤喉,又能補充氣力。
想到這,在房間裡找到蜂蜜,給他加了滿滿一大勺,牢牢扣緊竹筒的蓋子,快步回到院中,把竹筒交還吳壯。
「大哥,你家離此地遠不遠?
若是路途遙遠,尋些厚厚的乾草把竹筒裹嚴實,不然還沒等你到家,一竹筒冰塊便盡數化乾淨了。」
吳壯忙伸手接過竹筒,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心底又暖又喜,這分明已經裝滿了。
隨後連忙說道:「不遠不遠,我就住在隔壁吳家莊。
只是我倒不知,拿乾草包裹,竟能延緩冰塊消融?」
黃雨夢一聽,他竟然住在吳家莊,跟今天賣給自己大閘蟹的老人家是一個莊上的。
隨即笑著說道:「是啊,厚乾草可以隔絕外頭的熱氣,冰便化得慢許多。」
吳壯一聽,忙點了點頭:「小東家,今日承蒙你厚待,太謝謝了。
我便不多耽擱了,先行回家了!」
「快些回去吧,路上慢點。」黃雨夢擺了擺手。
吳壯憨厚笑著應下,懷裡緊緊抱著竹筒,腳步匆匆。
一心只想趕緊趕回家,讓臥病的老母親早些喝上一口冰涼甜潤的水,緩解滿身燥熱。
目送吳壯快步走出院門,黃雨夢正打算折返工坊,幫忙收拾碗筷桌椅。
就看見爹,肩上挑著兩隻水桶,一步一步走進了院裡。
黃雨夢揚聲喊道:「爹!我正打算過去幫忙收攤子,還剩下多少活,我過去搭把手。」
黃二樹挑著擔子,一邊往裡走,一邊笑著回話:
「碗筷大半都已經收拾妥當了,不必再跑過去忙活,你歇一歇吧。」
說著,走到井台邊上,將兩隻水桶輕輕擱落在地上,擦了一把額頭上滾滾而下的汗珠。
「三妮啊,今日多虧你置辦了這麼一大批碗。
不然遇上這般熱鬧光景,碗根本周轉不開,我洗都洗不及。
虧得昨夜留宿在家的幾位客人,幫忙搭把手洗碗,不然今天可要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