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一聽，當即應下：「謝謝大叔提醒，正好順路，我們過去看看。」
說著騎著三輪車往大路上開去。
快到街口時，果真看見兩個人坐在路邊大樹蔭下歇著，身側都擺著東西。
黃雨夢減速停穩車子，探頭往筐里一看，心頭一喜，筐里堆著的竟是橘子。
她側過頭，笑著詢問守攤老漢：「老人家，你筐里可是橘子？味道甜不甜？若是合口，我多買些。」
老漢正啃著粗面饅頭，聽見有主顧，忙把饅頭揣進粗布衣襟里。
抬頭看了看路邊的車子，愣了一下，來不及多想，忙伸手挑了一枚雞蛋大小的橘子遞過來，臉上帶著樸實的笑意：
「小姐，我家這橘子滋味好，保管清甜，您先嘗一嘗！」
黃雨夢伸手接過，橘皮尚帶著幾分青意，湊近鼻尖一聞，清新果香撲面而來。
她輕輕剝開花皮，揪下一瓣送入口中，酸甜交織，清爽多汁，比起以前自己買的好吃多了。
隨後抬頭問道：「老人家，果子確實好吃，不知怎麼賣？」
老漢樂呵呵回道：「小姐，我這橘子費心打理，價略高些，八文一斤。
若是覺得貴，我這還有無花果，六文一斤。」
旁邊擺攤賣雜貨的漢子搭腔，笑著佐證：
「小姐，他家果子看著和別家相差不大，入口滋味實打實的好，這價錢值當。」
黃雨夢在心裡估量，上京的葡萄尚且要賣到八文一斤，這橘子定價並不算貴。
她下車站穩，開口問道：「老人家，你這橘子餘下的我全都買下。
方才說的無花果在哪？可否先讓我嘗一嘗？」
老漢聽見她要全包下橘子，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
自家精心侍弄的果子，定價偏高，買的人不多。
他本還打算午後挑去鬧市叫賣，若是再賣不掉，只能試著問問大戶人家收不收。
無花果更是嬌貴，摘下後放不住，耽擱一二日便會爛掉。
他連忙掀開筐面遮蓋的粗麻布，撿出三枚無花果。
先遞一枚給黃雨夢，另外兩枚分給兩位文書：「你們都嘗嘗，我這無花果是純甜的。」
黃雨夢捏著一枚紫褐小巧的無花果，個頭和李子相仿，心裡還暗自好奇，這果子這么小真甜嗎？
她輕輕撕去薄皮，咬下一口，果肉綿密軟糯，幾乎不用細嚼。
還裹挾著一股純粹天然的果香，入口清甜怡人，格外適口。
吃完一枚，她把果皮扔在樹根下，連忙開口：「大爺，你這些果子我全都要了！
不知你家裡還有存貨嗎？
我格外愛吃無花果，怕這次買過，往後再難碰到你。」
老漢一聽，臉上瞬間炸開滿滿的驚喜，連忙追問：
「小姐這般愛吃我家果子，那你家住何處？
我家裡樹上還掛滿了熟果，日日都有新熟的，隔兩日我給你送一次，你看可行？」
黃雨夢聽後，心頭瞬間一喜，那剛好可以賣到商城裡面的小店。
還能賣給曉涵，讓她豐富貨品、多賺些錢。
當即眉眼彎彎，爽快應下：「大爺，那可太好了！
我家住在黃石村，村里做豆腐、賣滷菜的黃家就是我家，遠近一般都知曉。
你家但凡樹上熟了橘子、無花果，每日盡數摘下來送到我家便可，多少我全都收。」
「原來是黃石村黃家！」李老漢眼睛驟然一亮，滿臉恍然與敬重，「我知道！我太知道了！
你們黃石村的豆腐、滷水滷菜，整條懷臨縣都是出了名的！
老漢我前前後後去過好幾回，先前是專程去買豆腐滷菜。
後來挑著自家果子去村里兜售，只是果子價高、不好走量，賣得寥寥無幾，我便沒再去了。」
隨後，又滿臉懇切問道：「黃姑娘，那老漢明日什麼時候我給你送過去也可以呀？」
黃雨夢一聽，摘下來的無花果放一夜可能沒那麼新鮮了。
便笑著說道：「你早上摘，中午看能不能送過去。那個時候我家也剛好空閒一些。」
「好，好好，我就明天中午送過去。」
老漢連連道謝，「這無花果嬌貴放不住，我日日看著滿樹果子發愁，生怕熟透爛在枝頭。
如今多虧了你，總算不用愁銷路了！」
「也是大爺你果樹種得好、品種絕佳。」黃雨夢真誠誇讚。
「我剛才嘗過，橘子酸甜多汁、無花果軟糯清甜，比我以前吃過的都好吃。」
被她這般真心誇讚，李老漢愈發自豪，忍不住捋著下巴花白鬍鬚，緩緩道出自己多年的心血：「黃姑娘你是懂吃的！
旁人可種不出我這口感！
不瞞你說，老漢我年輕時候，便整日守在深山，專研種果育苗。
早些年胡亂栽種，結出的果子大多酸澀難吃、口感極差。」
「後來有一日，我家小兒子隨我上山，指著一棵李子樹稀奇發問，說那樹上結了兩種果子。
我起初只當孩童眼花亂說，就沒理他。
但是他拉著我的衣袖非要讓我看看，哪知走近一看，我當場愣住！」
他眼底滿是追憶，細細講述往事：「原來是早前大風颳折了李子樹枝幹。
恰好一枝杏樹的枝條卡在斷裂口裡頭，經年累月，枝幹竟自行癒合、長合一體，
一棵樹上生生結出李子、杏子兩樣果子！」
「我從那以後便動了心思，想著既然樹木可以拼接共生。
那好吃的果樹定然也能互相嫁接、改良口感！
此後數年，我日日進山摸索、反覆試驗，挑最優的果樹枝條互相接在一起。
有的嫁接成活、口感絕佳，有的長勢孱弱、味道寡淡，我就慢慢篩選、慢慢培育。」
「如今留下來的這幾種，都是我耗費十餘年心血，慢慢摸索出來的絕佳品種！
旁人的橘子酸澀刺口，我這橘子酸甜均衡、果香濃郁。
旁人的無花果寡淡無味，我這果肉綿密純甜，都是獨一無二的好果子！」
黃雨夢聽得心頭震撼，看著眼前樸實的老農，心底滿是敬佩。
他竟然無師自通果樹嫁接技術，耗費數十餘年改良果種，培育出優質鮮果！
想到這，突然想起和沈硯舟商議過日後規劃荒山產業。
以後大面積種植果樹、藥材，正愁沒有專業人手。
若是能請這位老漢指導，荒山種果這些定然事半功倍！
想到這，眼神愈發誠懇，連忙開口請教：「大爺，您也太厲害了！
僅憑一己之力摸索出嫁接育苗的法子，實在難得！
對了，您家住何處？
我聽縣令大人說過，咱們懷臨縣打算開發荒山、大面積栽種果樹。
到時候可否請您，幫忙指導育苗、嫁接、種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