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下意識牢牢攥著她的胳膊,溫聲安撫:「別怕,有我在。
你緊緊跟在我身後,不會有事的。」
前方帶路的王二低垂著頭,眼底藏著陰惻惻的冷笑。
他故作老實邁步鑽入密林深處,心頭暗自盤算。
方才落石陷阱沒能傷的了眾人,純屬這些官兵武功太高。
前方這片密林穿過去以後,看似荒蕪普通。
實則暗藏無數天然的機關。
只要出了林子,無需刻意引導,這些人遲早會中招吃虧。
黃雨夢被沈硯舟牢牢護在身側,依舊躲不開肆意橫生的樹枝藤蔓。
細碎的枝椏不斷刮擦在她的臉頰、胳膊、手背,細細痒痒的刺痛感接連不斷。
皮肉刮傷尚且無妨,最折磨人的是密林中極致的悶熱。
厚重的林木層層疊疊遮擋天光,空氣凝滯悶熱,讓人呼吸發沉、頭暈乏力。
而且才短短走了五六分鐘時間啊!
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自己在現代的體質本就不耐造。
到了這山林裡面,又沒有任何防護,感覺處處都是危險不說。
還熱的口乾舌燥,喉嚨幹得快要冒煙,實在撐不住了。
她下意識往前貼近沈硯舟的後背,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軟糯:「泊遠,我太渴了,快撐不住了。
我從房間拿水出來喝,你們一直趕路肯定也渴了,我多拿幾瓶出來分給大家。」
沈硯舟腳步停下,側身讓她走到自己身前,溫柔道:
「隨行暗衛都備有水囊,你自己拿著喝,再給我也拿一瓶。」
「好。」
黃雨夢連忙點頭,心念一動,從房間取出兩瓶冰鎮可樂。
瓶身帶著絲絲涼意,驅散了滿身燥熱。
她抬手遞給沈硯舟一瓶,自己快速擰開瓶蓋,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冰涼甜爽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整個人瞬間活了過來,再也沒有方才頭暈乏力,瀕臨中暑的疲憊感。
兩人喝完水,再次邁步前行,又在濃密樹林中穿梭了十餘分鐘,終於走出了密林。
天光驟然敞亮,黃雨夢下意識抬頭望去,看清眼前山勢的瞬間,整個人瞬間怔住。
眼前這座大山,與剛才走過的青山翠峰截然不同,樣貌怪異又巍峨。
整座山體大半呈淺灰白色,山石裸露、岩壁堅硬,遠遠望去清冷荒蕪,質感粗糙嶙峋。
而且山勢還極陡,崖壁筆直聳立,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縱向裂縫,像是被利刃硬生生劃開了一般。
唯有半山腰零星長著些許矮樹灌木,植株低矮稀疏,毫無尋常山林的繁茂生機。
黃雨夢看著險峻陡峭的石壁,心頭暗自慶幸。
剛才仔細打量四周,看見山體側邊有一條能繞行的山道,剛好可以繞開大山。
不然絕壁危崖,實在太過兇險。
此時前方帶路的王二也順勢停下腳步,轉頭對著白隱露出討好的笑容:
「大人,這座山無需費力攀爬,我們從側邊小路繞行即可,小的這就繼續帶路。」
說完,他飛快轉頭看向身後被捆綁的幾名匪寇。
一路酷暑急行,長途跋涉,所有人都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
尤其是重傷昏迷大半日的三當家,此刻臉色慘白,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暈厥過去。
看到這,立刻擺出一副可憐懇求的模樣,對著白隱苦苦央求:「官爺,求您行行好!
我們一行人天未亮便趕路,滴水未進。
這般酷暑天氣,被綁縛著連呼吸都不暢快,實在撐不住了!
賞我們一口水喝,我們定然乖乖帶路,絕不敢拖沓!」
白隱聽後也沒為難他們,讓人解開幾個土匪嘴上的布條,給他們灌了幾口水?
王彪這時終於能說話,趕忙看向沈硯舟,一臉討好的說道:「
沈大人,你看我們一路都配合的很,半點都沒有鬧事。
天氣太熱了,你們這樣子綁著我們嘴,連喘口氣都難。
而且你們這麼多人,我們還被捆綁著,想跑也跑不掉啊!」
其餘幾名匪寇也紛紛附和求饒,語氣卑微懇切:「是啊大人!
我們定然安分守己,絕不敢造次!
要是等會喘不上氣,腿腳發軟走不動路。
耽誤了你救人行程,令妹也會多受委屈!」
沈硯舟眸光淡漠掠過一眾匪寇,眼底毫無波瀾。
這群人本就罪無可赦,待成功救出玲兒,盡數都要依法處置,絕不姑息。
隨後,淡淡頷首,默許了眾人的請求。
稍作休整,眾人再度啟程趕路。
又前行約莫十餘分鐘,腳下的地貌悄然發生變化。
黃雨夢看著腳下的土,從原本的黃土路面,漸漸變成了細膩的紅褐色岩土。
還混雜著細碎鋒利的碎石,踩在腳下咯吱作響,石土質松易碎,輕輕一碾感覺就會碎裂成粉。
地面上還零星冒出尖銳的石片,處處透著怪異荒蕪的氣息。
前行不遠處,還有一條小溪蜿蜒流淌。
現在離遠就能看到,溪水澄澈透亮乾淨,應該是深山天然活水。
王二這時,率先快步衝到溪邊,跪在岸邊雙手掬起溪水,大口大口猛灌解渴。
又反覆拍打洗臉,驅散滿臉燥熱,整個人瞬間舒緩不少。
黃雨夢也被這一汪清冽溪水吸引,快步走到溪邊。
低頭望去,水底卵石潔白瑩潤,層層鋪疊,如同滿地碎玉。
澄澈的溪水在日光折射下,泛著清透的藍綠色波光,靈動透亮。
水中竟然還有小魚,自在穿梭遊動,生機盎然。
這般純淨無污染的天然山泉,自己還是第一次見。
她忍不住擼起衣袖,俯身抄起清水,一遍遍輕輕拍打臉頰,又沖洗胳膊。
冰涼的溪水褪去了趕路的燥熱疲憊,渾身瞬間清爽通透,舒暢無比。
可就在她放下衣袖的瞬間,身側的沈硯舟眸光驟然一凝。
快步伸手牢牢攥住她的右胳膊,指尖輕輕撫過她手臂的破皮泛紅處。
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與心疼:「你這胳膊,怎麼受傷了?」
黃雨夢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留意到方才被碎石砸到的細小破皮傷口,淺淺泛紅,並不顯眼。
她連忙笑著擺手寬慰:「沒事的,就是剛剛被飛濺的小碎石輕輕砸到了。
就破了點皮而已,而且也不怎麼疼,你別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