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聽後,低頭認真思索片刻,剛才他只看到自熱飯方便快捷。
一時心動,壓根沒考慮背後藏著的工藝,配比安全和保鮮難題。
尤其是聽到化學,心底越發震動。
原來一盒速食飯,都藏著這般精深晦澀。這化學之學,當真包羅萬象啊。
他默默記在心裡,想著等往後空閒下來,自己也定要好好研讀這類書籍,多學新知。
隨後抬眸溫聲開口:「是我思慮太淺,只看表象,未曾深究內里。
聽你這麼一說,的確隱患重重,不可輕易嘗試。」
說完又看著她沒吃完的飯,「你快把剩下的飯吃完,再歇片刻,恢復些力氣。」
黃雨夢輕輕搖頭,實在吃不下半點了:「不吃了泊遠,這一盒分量太大,我吃飽了,再多吃就撐得難受。」
她說完便微微側身,靠在身後的樹幹上,借著一點點樹蔭鬆散渾身的疲憊,稍微放鬆歇息。
沈硯舟看著盒中的米飯肉塊,眼底帶著幾分惜食的神色。
他自幼家教嚴苛,衣食富足卻從不浪費一粒糧食,剩飯棄食於他而言,是極其可惜的事。
他乾脆伸手端過她跟前的飯盒,拿起自已的小勺,開口道:
「你不吃便給我,好好的飯菜,白白丟了太過可惜。」
黃雨夢一所連忙看著他,想要阻止。
那是自己吃過的剩飯,沾過自己的口水,她壓根沒想過他會吃。
可眨眼的功夫,他已經低頭吃了一口。
心裡瞬間有些懊惱,早知道剛剛哪怕撥出乾淨的給他也好,
只怪自己剛才太餓,以為能吃完呢!
隨後,臉頰微微發燙,小聲尷尬說道:「泊遠,那、那是我吃過的剩飯,你……你不嫌棄嗎?」
沈硯舟動作一頓,耳尖倏地泛起一層淺淺的紅。
若是旁人吃剩的吃食,他素來潔癖,半點不會觸碰。
可剛才看見她剩飯,想都沒想便拿了起來。
此刻被她直白點破,反倒生出幾分莫名的尷尬。
他低低咳嗽一聲,掩飾心底的不自在,低聲道:「沒事,丟了可惜。」
說完便微微轉過身子,背對著黃雨夢,安靜低頭吃著盒中剩下的飯菜。
片刻之後,所有人盡數用餐好了。
隊伍又原地休整了約莫十分鐘,緩足了爬山的疲憊。
沈硯舟拿起裝著所有垃圾的密封塑膠袋,遞給黃雨夢收好。
隨即抬眸看向眾人,沉聲道:「整頓隊伍,繼續出發,全程謹慎戒備!」
「是!」
白隱立刻高聲應下,快速指揮所有暗衛列隊站齊。
一眾暗衛瞬間收斂鬆弛姿態,個個手握刀柄,眼神銳利警惕。
隨時應對山中突發危險。
黃雨夢抬手接過塑膠袋,心念一動,直接全部收進自己的空間裡。
隨後邁步走在沈硯舟身側,跟著隊伍繼續往山頂前行。
一行人又穩步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徹底登頂。
此刻正是午後日頭最毒辣的時候,烈日高懸,暑氣蒸騰。
黃雨夢剛吃飽飯,又頂著大太陽爬了這麼久的山。
她心裡暗暗發愁,這般暴曬勞累,今晚回去怕是真要生病了。
隨後喘著氣抬頭往山下望去,瞬間整個人都看呆了,眼底滿是震驚。
這座山前後地貌截然不同,詭異得讓人心裡發慌。
山前還有草木錯落,綠植點綴。
可山後整片山體,密密麻麻全是整齊排列的豎岩石。
一道道石棱規整鋪開,從山頂直直延伸鋪落山底,像是被人刻意修整排布過一般。
山勢陡峭筆直,險崖林立,站在山頂往下看,只覺得頭皮發麻。
更詭異的是,山腳下不遠處,赫然露出一個巨大無比的坑洞。
比他們先前路上遇見的溶洞大了數倍不止。
洞口開闊深邃,像是被一刀劈一樣。
黃雨夢怔怔望著,心底滿是驚疑,這山腹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沈硯舟站在她身旁,低頭望著腳下陡峭險峻的下山險路,眉頭緊緊蹙起。
山路近乎垂直,亂石嶙峋,常人根本無從落腳行走。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黃雨夢:「三妮,這路太險,你根本沒法獨自走。我帶你下山。」
黃雨夢此刻正暗自發愁,心裡忐忑不已。
這下山的路根本算不上路,全程貼著絕壁。
必須手腳並用,雙手死死扒住岩石稜角,
再用雙腳一點點側身挪動,緩慢下滑,但凡腳下一滑手心一松,便是墜崖絕境。
就在她滿心緊張之際,前方帶路的王二忽然腳下一滑!
腳下鬆動碎石瞬間滾落,他整個人控制不住身形,直直往山崖下翻滾而去!
「救人!」黃雨夢見狀嚇得心頭驟緊,脫口大喊一聲。
兩名離最近的暗衛反應極快,身形驟然凌空掠起,順勢俯衝而下。
險之又險一把死死抓住翻滾的王二,借力穩穩落在一塊稍平整的崖壁石台之上。
王二被救後,直接癱坐在了石台上,渾身發軟冷汗直流,心臟還砰砰狂跳不止,後怕得渾身發抖。
他心底滿是懊悔惶恐。
昨夜商議計策的時候,他就極力反對走這條險路。
深知此地山勢兇險,極易失足墜崖。
生怕沒坑到官兵,反倒把自己一行人摔死在這裡。
他剛才一路步步小心,萬般謹慎,可山路實在太險。
再加雙手被繩索緊緊捆綁,手腳受限,難以平衡,終究還是失足打滑。
隨後,抬頭望向山頂的白隱,帶著哭腔大聲哀求:
「官爺!這山路實在太險太要命了!剛才我就差點直接摔死了!
求您行行好吧!把我們身上的繩索都解開!
我們定然安分帶路,絕不會逃跑!
等走到山腳您再綁上我們也行啊!」
白隱居高臨下望著陡峭險坡,眼底滿是冷厲,心中考量分明。
剛才救人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半山腰遍布大大小小的坑洞,暗穴,想來裡面暗藏通道。
這群匪寇又熟稔山中地形,一旦鬆綁,藉機鑽進坑洞暗道。
轉瞬便能逃得無影無蹤,到時候根本無從追捕。
他冷聲回絕:「休想!我會讓人安全帶你們下山。」
隨即轉頭看向看管匪寇的幾名暗衛,沉聲吩咐:
「你們直接帶著他們跳躍下山,分段輪換,累了便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