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說完話後,又走到了風玲姐和蓮香兩人跟前,又將毯子稍微往上拉了一點,畢竟是躺在地板上,還是很涼的。
沒過片刻,身側的蓮香率先緩緩甦醒過來。
她意識剛回籠,第一感覺便是眼前徹底漆黑,沒有一絲光亮。
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想要抬手揉眼,坐起身軀,可雙手一動。
便察覺手腕被柔軟布條牢牢縛住,動彈不得。
一瞬間,極致的恐懼再次攫住她全身。
又被抓了。
好不容易等來三少營救,看見逃生希望,到頭來竟然還是沒能逃出土匪魔爪!
絕望瞬間湧上心頭,她喉嚨哽咽,嗚嗚咽咽哭出聲來,帶著濃重的哭腔小聲呼喊:
「小姐……小姐您在不在?我好怕……」
一旁靜靜坐在地上的黃雨夢見蓮香甦醒,心裡又疼又急。
她多想立刻上前出聲安撫,告訴她別怕,已經安全,沒有土匪了。
可沈硯舟的叮囑字字在心,絕對不能出聲,不能暴露空間。
她只能不出聲,看著蓮香無助落淚,惶恐不安。
隨後又突然想到,她們自被擄上山里,也不知道吃飯了沒有,給她們吃點東西吧。
想到這,將手機拿了起來,思慮再三,果斷放棄鬆軟麵包。
麵包太過精細軟糯,絕非山野所有,極易暴露破綻。
她直接下單購入二十個白面饅頭,合乎常理,不易引人懷疑。
饅頭買好後,雖然沒蒸有些干,但也能吃。
黃雨夢拿起一個,輕輕將饅頭抵在她乾裂的唇邊。
蓮香正沉浸在恐懼無助之中,忽覺唇邊觸到乾燥的麵食。
她心頭驟然一怔,渾身緊繃,滿心戒備。
土匪?
土匪竟然給她們送吃食了?
她不敢貿然吞咽,微微抿了一口,舌尖觸到純粹麥香,心裡暗自揣測。
若是真想殺她們,根本無需這般大費周章下毒折磨。
橫豎已是絕境,不如先填飽肚子,留存體力。
饑寒交迫了整整一日,她再也扛不住飢餓,張口大口啃咬起來。
可吃得太急,喉嚨乾澀,沒啃幾口便猛地噎住,胸口發悶,連連嗆咳。
黃雨夢看得心頭揪緊,格外心疼。
自己其實挺喜歡蓮香這小姑娘的,不僅做事勤快,人還善良。
她立刻擰開泉水,湊到她唇邊,一點點餵她小口咽下。
水潤喉嚨,噎塞感瞬間緩解。
蓮香借著溫水緩過氣息,心底的疑惑越來越重。
從頭到尾,沒有兇惡呵斥,沒有打罵折磨,只有饅頭和溫柔餵水。
這人太奇怪了,完全不似山寨凶神惡煞的土匪!
她滿心茫然,低聲接連發問:「你是誰?
這裡到底是哪裡?
你為何蒙住我的眼睛,綁住我的雙手?
我家小姐呢?
你們把我家小姐怎麼樣了?為什麼不說話!?」
四周死寂沉沉,無人應答。
越是沉默,蓮香心裡越是慌亂,聲音不由得拔高几分,帶著哀求哭腔:
「求求你……解開我的布條好不好?
我要找我家小姐!我要確認小姐平安!」
就在她焦急哭喊之際,另一側的沈風玲也緩緩回暖甦醒。
身體的冰冷寒意盡數褪去,耳畔隱約傳來蓮香焦急的哭喊聲。
她猛地睜開雙眼,眼前卻是一片濃稠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極致的未知恐懼瞬間擊穿心神,她控制不住地驚恐尖叫:
「啊……!
這是哪裡!我的眼睛為什麼看不見東西!」
蓮香聽見熟悉的聲音,瞬間大喜過望,連忙艱難挪動身子,靠過去。
真切碰到沈風玲的身體,當即喜極而泣:「小姐!是我!
我在這裡!
太好了,您沒事!
剛才我真以為我們要死在山寨了!」
沈風玲慌亂無措,慌忙抬手,卻察覺雙手同樣被牢牢綁住,心底瞬間沉入冰窖。
「我被綁住了……我看不見……」
她腦子嗡嗡作響,混亂至極,明明記得三哥殺入山寨,斬殺匪首。
明明已經得救脫身,怎麼轉瞬又落得被縛蒙眼的境地?
難道方才的得救,只是瀕死的一場幻夢?
可周身的感覺又格外真切。
這裡沒有山寨房間裡的惡臭,還能聞到藥材的味道,就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最主要的一點,這裡格外涼爽舒適。
莫名讓她心底生出一絲熟悉感,像極了雨夢妹妹家裡的空調房。
她頭昏腦漲,思緒紛亂,虛弱開口:「我頭好暈……又餓又渴,渾身無力。
這群土匪到底想幹什麼!
把我們困在這裡不吃不喝,是想活活餓死我們!」
黃雨夢在一旁,靜靜看著她虛弱委屈的模樣,眼眶悄然泛紅,滿是心疼。
確認兩人只是受驚飢餓,並無致命重傷,她稍稍放下心來。
連忙再次拿起饅頭,輕輕遞到沈風玲唇邊。
沈風玲驟然感知有人靠近、食物抵唇,本能驚懼抗拒,猛地偏頭躲開,厲聲怒喝:
「放肆!你們這群惡匪!敢給我亂塞東西吃!
等我兄長帶兵尋來,定將你們山寨盡數踏平,碎屍萬段!」
蓮香連忙虛弱勸阻:「小姐莫凶!
剛才是好心人悄悄給我送饅頭餵水,並無惡意!
我們整整一日未進粒米,再不吃東西,身體根本撐不住,先吃一點留存體力!」
沈風玲聽後瞬間怔住。
土匪施捨吃食?
怎麼會變得這麼好心了,難道怕她們兩個餓死,手裡沒得籌碼了嗎?
想到這,微微張口,咬下一小塊饅頭。
純粹的麥香入口,乾淨無害,絕非囚飯糟糠,就是饅頭有些硬。
隨後,趕忙大口的吃了起來。
黃雨夢中途又給她餵了兩口水。
沈風玲吃完一個後還想吃,心裡想著這餵飯的人,難道不是土匪?
又想到被抓進山寨後,看到山寨裡面有好多婦人和小孩。
難道是那些婦人偷偷過來送吃的?
想到這,趕忙小聲試探:
「你……你不是土匪對不對?
你是山寨里的婦人嗎?
為什麼會偷偷給我們送吃食?
還有大娘,你若是聽得見,能不能再多給我們一點?
我們自上山至今,一口吃食都無。
你若有心救我們,待我兄長到來,你要什麼好處儘管提!」
黃雨夢聽後,心裡很是心疼,這群土匪真的沒給她倆飯吃。
隨後,又默默遞上饅頭,餵入水,讓兩人堪堪填飽空腹,恢復點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