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心底暗自慶幸無比,幸好果斷尋洞避雨。
若是沒找到避雨的地方,今夜必然淋雨受寒,全員傷勢惡化。
唯一缺憾是,這山洞內無軟草鋪墊,地面堅硬冰涼,躺著硌人僵硬,睡得格外艱難。
但整日奔波,擔驚受怕的疲憊席捲全身,她腦子昏沉,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夜色深沉,雨聲一會就歇了,是個雷陣雨。
半夜3點半左右時,夜深人靜,火堆漸弱,洞內一片安穩沉寂。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輕步快步靠近。
白隱俯身,壓低所有氣息,貼在黃雨夢耳畔,語氣急促,帶著壓不住的慌張,輕聲急喚:
「黃姑娘!快醒醒!
不好了……
洞內許多人都高熱發燒,你快醒醒!」
黃雨夢今日睡得本就淺,耳畔驟然響起白隱急促壓低的聲音。
她整個人猛地驚醒,瞬間從迷濛睡意里掙脫,猛然坐起身。
頭腦一片昏沉發脹,她僵坐了幾秒,才徹底回過神,慌亂爬起身,聲音發顫:「你說什麼?所有人都發燒了?!」
白隱連忙搖頭,神色凝重至極:「不是全部。
輕傷,皮肉擦傷的兄弟無礙,那些用針線縫過的,基本都開始發燒了。
黃姑娘,你先去看看三少!」
黃雨夢心頭驟然一沉,快步衝到沈硯舟身側。
火光昏暗搖曳,她俯身一看,心口瞬間揪緊。
沈硯舟本來蒼白的臉頰此刻微微泛紅,手摸在腦袋上有些燙,整個人燒得昏沉虛弱。
再看身上的白色中衣,貼合在腹部傷口處,原本乾淨平整的衣料,靠近刀口的位置微微泛黃,發暗發硬。
她心頭一緊,毫不猶豫伸手,輕輕掀開他的衣擺。
紗布顏色更深,帶著淡淡的暗沉濕漬,湊近便能聞到一絲極淡的臭味。
是傷口感染髮炎,積膿積水的徵兆!
她腦海瞬間閃過在房間裡看過的急救教學視頻。
傷口一旦有積液,必須立刻拆幾個線引流。
堵在傷口裡面的濁氣要是不排出來,傷口就會一直好不了。
她不敢耽擱,立刻抬頭看向白隱,語速極快:
「你快去檢查所有縫針傷員!
只要紗布發黃,傷口發熱,帶異味的,全部先拆開表層紗布!
我重新消毒上藥!」
白隱應聲就要轉身,黃雨夢又立刻喊住他:「等等!」
她避開眾人視線,心念一動,取出了一套醫用物資。
有無菌手套,碘伏,生理鹽水,抗菌藥膏,紗布……一應俱全。
白隱親眼看著物品突兀現世,早已心知黃姑娘神通非凡。
可他第一次看見,心頭難免震顫,下意識往後微退半步,滿眼敬畏。
「先消毒,戴手套,絕對不能徒手碰感染傷口,會交叉感染。」
黃雨夢快速遞給他一副無菌手套,又擰開消毒水:
「你把手徹底消一下毒,再去拆紗布,動作輕,別扯裂新生皮肉。」
「是,黃姑娘!」
白隱不敢有半分馬虎,仔細消毒戴手套,立刻快步巡視其餘重傷之人。
黃雨夢又叫來一名暗衛舉著手電照明。
自己快速雙手消毒,戴好雙層手套,俯身蹲回沈硯舟身前。
她呼吸微斂,指尖穩而輕,一層層拆開他腹部厚重的包紮紗布。
拆開的瞬間,傷口周邊紅腫發燙,皮肉微微鼓起。
內里明顯積著炎性濁液,正是高燒不退的根源。
她捏起精細拆線器械,指尖微微發緊,穩著手,拆開兩處針線,留出引流開口。
隨後,指尖輕輕在傷口兩側緩慢按壓,排擠出淤積的淡紅濁水。
輕微的觸碰擠壓帶來刺痛,昏睡中的沈硯舟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長長的眼睫顫動,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
眼底是燒後的朦朧倦怠,卻第一時間看向她。
黃雨夢見他醒了,立刻柔聲安撫,語速輕穩:「泊遠,你可別亂動啊!
你的傷口感染髮炎了,我在給你消毒引流,重新包紮,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沈硯舟虛弱凝眸,定定看著她,沒有動彈。
黃雨夢借著光亮,捏著無菌小紗布條,按照教程操作。
輕輕塞進傷口裡引流,外頭留一小截露在皮肉外。
這樣殘膿濁液可以持續外排,不會淤積在創口深處,能最大程度避免反覆感染。
隨後又拿起生理鹽水,細細沖洗創口內部,將殘留濁液,炎症雜質一一衝淨後。
再用碘伏棉簽,外反覆擦拭傷口邊上。
待傷口徹底消好毒,再塗上一層抗菌消炎藥膏。
最後取全新無菌紗布,一圈一圈穩穩包紮固定。
確認腹部傷口處理穩妥,她又立刻檢查胳膊的刀傷。
所幸紗布上面沒有積膿異味。
她快速拆紗、消毒、上藥、又重新包紮,一氣呵成。
十五分鐘後,沈硯舟全身兩處致命重傷全部重新包好。
黃雨夢又取出退燒藥,小心餵他緩緩服下。
做完一切,她長長松出一口氣,抬手擦去額角密密層層的冷汗,輕聲道:
「好了,全部重新處理過了,炎症排出去了,燒慢慢就退了。
你閉眼好好休息,我去處理其他人。」
沈硯舟眸光柔軟,極輕地點頭,低低應了一聲「嗯」,再度沉沉閉眼休養。
黃雨夢不敢停歇,立刻轉身快步走向那一排深度昏迷的縫針傷員。
一一俯身探額,觸手滾燙!
所有人盡數高熱潮紅,面色赤紅,皆是術後感染積膿引發的炎性高燒。
而且他們紗布拆掉的傷口,身上都已經發紅了。
尤其是其中一名暗衛,後背一條長長的刀傷,很深。
她還記得昨夜給他縫合時自己全程手抖,咬牙強忍血腥畫面。
生怕自己撐不住暈倒,硬生生堅持縫完整道傷口。
這人自受傷昏迷至今,從未醒過,如今又集體高燒,情況兇險至極。
想到這,心頭又急又疼,立刻取出退燒藥片,先挨個餵服壓制體溫。
隨後轉頭對舉燈的暗衛急聲道:「小哥,你拿著藥和水,挨個喂!
所有高熱傷員,一人一片退燒藥,溫水送服,動作輕,慢喂,別嗆到!」
「好的,黃姑娘!」
暗衛不敢怠慢,接過藥片,又拿起礦泉水,走到昏迷之人跟前。
轉頭看到旁邊的人,將手電筒遞給他,「你去幫黃姑娘照著燈。」
說著,小心扶起一個個昏迷之人,餵他們吃下退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