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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安慰人,我是有一手的

2026-01-30 20:19:58 作者: 憤怒的毛驢

  御花園深處,夜色如墨,唯有幾盞昏黃的宮燈在風中搖曳。

  朱楹躲在假山後面,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鎖住那個湖藍色的身影。

  秦王妃王氏,或者叫她觀音奴,此時正如同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步步走向那泛著寒光的荷花池。

  她的步伐僵硬而決絕,沒有絲毫猶豫。

  「嘩啦……」

  池邊的碎石被她踢落水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好!

  朱楹心中一驚,這哪裡是私會情郎,分明是要尋短見!

  他顧不得隱藏身形,從假山後一躍而出,壓低聲音卻語氣急促地喊道:

  「那邊的姐姐!那是池塘,不是路!」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呼喊,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觀音奴渾身一顫,像是被雷擊中一般,腳下的動作猛地停滯。

  她驚慌失措地回過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借著月光,她看清了來人。

  一個身穿親王常服、雖然年幼卻氣度不凡的少年。

  「你是……」

  觀音奴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朱楹。

  在這深宮之中,被人撞破尋死,若是傳揚出去,不僅是她,就連她在北元的家人恐怕都要受到牽連。

  朱楹快步走上前,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人畜無害。

  「我是皇上第二十二子,安王朱楹。」

  他眨了眨眼睛,一臉天真地說道:「你是二嫂吧?我剛才在席上遠遠見過你。」

  聽到「安王」二字,觀音奴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那個傳聞中一直住在冷宮、不受寵的廢皇子?

  既然是個孩子,又是個不受待見的,想必不會有什麼壞心眼,也不敢到處亂嚼舌根。

  「原來是二十二弟。」

  觀音奴連忙擦去臉上的淚水,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朱楹福了一禮。

  「嫂嫂……嫂嫂剛才喝多了幾杯酒,有些頭暈,想出來透透氣。」

  她指了指那幽深的池水,聲音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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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宮裡的路太繞,嫂嫂一時迷了路,不知怎麼就走到這兒來了……讓弟弟見笑了。」

  「迷路?」

  朱楹歪著頭,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並沒有拆穿她的謊言。

  「這池子邊上濕滑得很,二嫂還是小心些。若是掉下去了,這大冷天的,可是要生病的。」

  他說著,伸出一隻手,語氣誠懇而自然。

  「這裡太偏了,連個宮燈都沒有。二嫂,我帶你回去吧。」

  「回去……」

  觀音奴看著那隻向自己伸出的稚嫩小手,神情一陣恍惚。

  記憶深處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草原上的夜晚,風很大,母親額吉躺在帳篷里,枯瘦的手也是這樣伸向她。

  「觀音奴……額吉帶你走……帶你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那是她生命中最後的溫暖。

  如今,在這個冰冷的大明皇宮,在那個充滿了羞辱與折磨的秦王府,竟然還有一個孩子,對她說「帶你回去」。

  鼻尖一酸,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二嫂,你怎麼哭了?」

  朱楹湊近了一步,關切地問道。

  觀音奴慌忙別過頭,用袖子掩飾著自己的失態。

  「沒……沒什麼……」

  她哽咽著說道,聲音沙啞。

  「就是……這裡的風太大,沙子迷了眼。」

  朱楹看著她這副強撐的樣子,心中暗嘆一聲。

  真是個可憐的女人。

  他不再兜圈子,也沒有繼續陪她演戲。


  朱楹伸手入懷,掏出了那封一直貼身藏著的信。

  「二嫂,其實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他將信遞到觀音奴面前。

  「這是海別姑娘托我轉交給你的。」

  「海別?!」

  聽到這個名字,觀音奴猛地轉過身,死寂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光彩。

  她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封信,借著微弱的月光,貪婪地查看著信封上的字跡。

  那是她妹妹的字!

  那是家人的筆跡!

  「真的是海別……真的是她……」

  觀音奴緊緊地將信捂在胸口,淚如雨下,卻不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喜極而泣。

  「她……她還好嗎?」

  觀音奴抬起頭,急切地看著朱楹,眼神中充滿了期盼。

  「她......還行吧,我跟她也不是很熟。」

  朱楹點了點頭,又道:「不過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整天挨餓,受折磨的樣子,她的小日子應該過得還不錯。」

  「好……好就好……」

  觀音奴喃喃自語,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只要妹妹還活著,只要還有親人在世,她就不是孤身一人。

  朱楹看著她手腕上若隱若現的淤青,那是袖口滑落時不小心露出來的。

  雖然光線昏暗,但在白皙的皮膚上依然觸目驚心。

  那是舊傷疊著新傷,一看就是長期受虐待所致。

  「二嫂。」

  朱楹指了指她的手腕,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二哥對你不好,這事兒宮裡多少有些傳聞。但我沒想到,他竟然敢動手打你。」

  觀音奴下意識地縮回手,拉下袖子遮住傷痕,眼神黯淡下去。

  「這是命……我是元人,是敗軍之將的眷屬。能活著就是皇恩浩蕩,哪裡還敢奢求別的。」

  「命?」

  朱楹冷笑一聲。

  「命是自己爭出來的。海別姑娘為了能見你一面而苦苦支撐,四處求人。」

  「你若是今日跳了這池子,倒是乾淨了。可你想過海別姑娘嗎?她若是知道你死了,她活著還有什麼盼頭?」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觀音奴的心上。

  是啊。

  若是自己死了,妹妹在這個世上就真的舉目無親了。

  為了妹妹,我也要活下去!

  「二嫂,若是實在熬不下去,你可以去找父皇。」

  朱楹看著她,給出了最後的建議。

  「父皇雖然嚴厲,但他最重規矩。二哥寵妾滅妻,虐待正妃,這是違反祖制的大罪。只要你肯開口,父皇一定會為你做主。」

  觀音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九歲的少年。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透著一股超乎年齡的睿智與沉穩。

  其實朱楹是故意這樣說的,他怕附近有錦衣衛暗樁,所以順勢捧一波老朱,這就叫做滴水不露。

  「多謝二十二弟……」

  觀音奴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行了一禮。

  這一次,是真心的感激。

  「我明白了。為了海別,為了我自己,我也不會再做傻事了。」

  ……

  安撫好觀音奴,看著她整理好儀容往回走,朱楹這才鬆了口氣,轉身抄近道趕回奉天殿。

  等他悄悄溜回座位的時候,宴席已經進行到了一半。

  他的屁股剛沾到椅子,就感覺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四面八方,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唰唰唰地聚焦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震驚的,有嫉妒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尤其是坐在旁邊的朱橞。

  這傢伙此刻正苦著一張臉,像是吃了苦瓜一樣。

  見朱楹回來,朱橞立刻湊了過來,咬牙切齒地低聲吼道:

  「老二十二!你大爺的!」

  「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你知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他娘的是在茅房裡生蛋啊!這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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