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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虛假皇族情,老朱的質疑

2026-01-30 20:20:55 作者: 憤怒的毛驢

  「......」

  東宮的偏殿內,燭火搖曳。

  朱允熥放下手中的瓷碗,輕輕打了個飽嗝。

  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一絲久違的滿足感。

  這麼多年了,這是他在東宮吃得最踏實、最解氣的一頓飯。

  「走吧,該回去盡孝了。」

  朱允熥理了理衣袍,對身旁的小太監說道。

  雖然心裡恨不得那對母子倒大霉,但這面子上的功夫,還得做足。

  剛走出偏殿大門,一股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朱允熥縮了縮脖子,正要邁步。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沉悶的拖拽聲。

  他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只見風雪中,兩名身材魁梧的錦衣衛,正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一個女人在雪地上前行。

  

  那女人披頭散髮,身上的華貴宮裝已經污濁不堪,一隻繡花鞋都跑丟了,光著的腳在雪地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朱允熥揉了揉眼睛。

  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或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出現了幻覺。

  那可是太子妃呂氏啊!

  平日裡高高在上、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嫡母,怎麼會落魄至此?

  然而,當那一行人走得近了些,借著燈籠昏黃的光,他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因為極度恐懼和絕望而扭曲變形的臉。

  正是呂氏!

  「哈……」

  朱允熥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一股狂喜如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讓他激動得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報應!

  真的是報應!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肯定,前面正殿裡一定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錦衣衛並沒有理會呆立在路邊的朱允熥,拖著像爛泥一樣的呂氏,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嘴角的笑意,換上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快步向前走去。

  沒走多遠,他又停住了。

  在通往正殿的甬道旁,一個身穿蟒袍的身影正癱軟在雪地里。

  是朱允炆。

  此刻的皇長孫,哪裡還有半點往日的風度。

  他整個人趴在冰冷的雪裡,雙手死死地抓著地面的積雪,指節泛白。

  他的肩膀劇烈聳動著,喉嚨里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嗚咽聲,眼睜睜看著母親消失的方向,卻無能為力。

  「哎呀!二哥?!」

  朱允熥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臉上瞬間堆滿了「真摯」的關切與焦急。

  「二哥!您這是怎麼了?」

  朱允熥蹲下身,伸手去扶朱允炆的胳膊,語氣里滿是心疼。

  「這大雪天的,地上多涼啊!若是凍壞了身子,皇爺爺和大哥該多心疼啊!」

  聽到這熟悉又令人生厭的聲音,朱允炆猛地轉過頭。

  他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朱允熥。

  他在朱允熥的眼底,分明看到了一絲幸災樂禍的嘲諷。

  「滾開……」

  朱允炆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沙礫:「誰要你假惺惺……」

  「二哥這是說的哪裡話?」

  朱允熥不但沒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甚至暗暗用了幾分內勁,捏得朱允炆骨頭生疼。

  「咱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如今大哥病重,母親……母親又有事,弟弟怎能不幫襯著二哥?」

  說著,他用力將朱允炆從地上拽了起來。

  朱允炆只覺得胳膊都要被捏斷了,心中的怒火和屈辱交織在一起。

  這個卑賤的庶子,居然敢在這個時候來看他的笑話!

  「起開!」


  朱允炆借著站起來的勢頭,腳下狠狠地一跺。

  「哎喲!」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朱允熥的腳面上。

  朱允熥疼得臉皮一抽,心裡暗罵了一句「孫子」,但臉上卻依然保持著那副恭順的模樣,只是稍微皺了皺眉。

  「二哥小心些,這地滑,別又摔了。」

  朱允熥強忍著腳痛,反而更加親熱地挽住了朱允炆的手臂,半邊身子都靠了上去。

  「走,咱們一起進去看父皇和皇爺爺。」

  朱允炆想要掙脫,卻發現這小子的力氣大得驚人,像把鐵鉗一樣箍著自己。

  此時已經到了殿門口,周圍全是侍衛和太監。

  他不敢再鬧,只能強忍著噁心,任由朱允熥攙扶著。

  兩人就這樣,肩並肩,手挽手,一副「兄友弟恭」、「患難與共」的感人畫面,一步步邁向正殿。

  ......

  殿內。

  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之前打鬥留下的痕跡。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如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

  戴思恭跪在地上,渾身還在微微發抖,官帽都歪到了一邊。

  「戴思恭。」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微臣……微臣在。」

  戴思恭磕頭如搗蒜,汗水順著鼻尖滴落在地磚上。

  「念在你也是被蒙蔽,且剛才確診有功的份上,死罪暫免。」

  朱元璋冷哼一聲。

  「但活罪難逃。從今日起,你就住在東宮,給朕寸步不離地守著太子!」

  「若是太子調理得好,便罷了。若是再出差錯……你就提頭來見!」

  「是!是!謝主隆恩!謝陛下不殺之恩!」

  戴思恭如蒙大赦,激動得痛哭流涕,連連磕頭。

  一旁的谷王朱橞,看著戴思恭那狼狽的樣子,又想起剛才呂氏被拖走時的慘狀。

  不知為何,這種極度的緊張之後,他竟生出一種莫名的滑稽感。

  他想笑,卻又不敢笑。

  只能死死地抿著嘴,臉憋得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像是在抽搐。

  「老十九。」

  朱元璋突然轉過頭,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朱橞。

  「你是身上長虱子了?抖什麼抖?」

  「若是皮癢了,朕讓錦衣衛給你松松皮!」

  朱橞嚇得渾身一激靈,那點笑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沒……沒有!父皇恕罪!」

  朱橞撲通一聲跪下,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兒臣是……是擔心大哥,擔心得發抖!」

  就在這時,門口的小太監高聲通報:

  「皇長孫殿下、皇三孫殿下到——」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只見朱允炆和朱允熥兩人,相互攙扶著,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

  朱允炆麵色蒼白,眼眶紅腫,一副悲痛欲絕又虛弱不堪的模樣。

  朱允熥則是一臉的關切,小心翼翼地護在兄長身側,仿佛是一個最忠誠的弟弟。

  看到這一幕。




  演。

  接著演。

  這倆貨平日裡恨不得掐死對方,現在倒裝起情深義重來了。

  這演技,不去梨園唱戲真是可惜了大明的人才。

  而高坐在上的朱元璋,原本陰沉的臉色,在看到這一幕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審視的光芒。

  他可沒老糊塗。

  以前這兩個孫子為了爭寵,明里暗裡斗得不可開交,他是知道的。


  尤其是朱允炆,仗著呂氏撐腰,沒少給朱允熥穿小鞋。

  怎麼今天呂氏剛倒台,這倆人就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元璋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孫兒叩見皇爺爺。」

  兩人走到殿中央,極為默契地同時跪下行禮,聲音整齊劃一。

  「起來吧。」

  朱元璋淡淡地揮了揮手。

  「謝皇爺爺。」

  兩人相互攙扶著起身。

  朱允炆站穩身子,並沒有立刻退到一邊,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撲到朱元璋懷裡撒嬌。

  他知道,現在局勢變了。

  母親倒了,他必須靠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做出一副堅強的樣子。

  「皇爺爺,孫兒剛才去偏殿喝藥了,回來晚了,沒能趕上侍疾,請皇爺爺責罰。」

  朱允炆率先開口,聲音哽咽。

  「剛才聽說父王吐血了,孫兒心如刀絞,不知爹爹他現在身體如何了?」

  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

  第一,解釋了自己剛才為什麼不在場——去喝藥了。

  這是一石二鳥。

  既說明了自己身體不好需要同情,又巧妙地把自己從呂氏被抓的現場摘了出去。

  暗示自己「不知道」母親被抓,所以才沒有求情,保全了孝道,又不得罪皇帝。

  第二,一開口不問母親,只問父親的病情。

  這表明立場——在他心裡,父親和皇爺爺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是母親犯錯,也不能動搖他對大明的忠誠。

  朱楹挑了挑眉,心中暗道:這小子,腦子轉得夠快啊。

  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漂亮。

  朱允熥在一旁低著頭,心裡暗罵一聲:虛偽至極。

  但他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跟著附和道:「是啊皇爺爺,二哥剛才急得都要暈過去了,非要堅持著來看看父王。」

  朱元璋看著這兩個孫子,目光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音。

  這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像是敲在朱允炆的心上。

  「允炆啊。」

  朱元璋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你爹已經沒事了,這多虧了你二十二叔。」

  朱允炆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朱楹,眼中閃過一絲嫉恨,但很快掩飾過去。

  「多謝二十二叔救父之恩,侄兒沒齒難忘。」

  朱允炆對著朱楹躬身行禮。

  朱楹擺了擺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朱元璋看著朱允炆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突然冷笑了一聲。

  「允炆,你說你剛才去喝藥了,不知殿內發生了何事?」

  朱元璋身體前傾,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朱允炆的眼睛。

  「那你爹的病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那個好娘親……難道就沒跟你說過半個字嗎?」

  「......」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朱允炆的耳邊炸響。

  他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皇爺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懷疑自己也參與了下毒?

  還是說,他在試探自己對母親的態度?

  朱允炆的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要撞破胸膛。

  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亂,一亂就全完了。

  他猛地抬起頭,迎上朱元璋那銳利的目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迷茫。

  「皇爺爺……孫兒……孫兒不知您在說什麼。」

  朱允炆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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