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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老二十二,你來當裁判

2026-01-30 20:21:41 作者: 憤怒的毛驢

  奉天殿的偏殿內,大門緊閉。

  厚重的門扇隔絕了外面的寒風,也讓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滯。

  燭火在銅台上靜靜燃燒,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聲。

  除了幾位還在襁褓中的幼弟被奶娘抱去偏廳休息,剩下的皇子們,從年長的秦王到年剛滿五歲的朱桱,全都被朱元璋留了下來。

  朱橞像只受驚的小鵪鶉,縮在朱楹身邊,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裡滿是不安。

  「老二十二,快說啊,爹把咱們都留下來是要做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朱楹耳邊再次問道。

  朱楹輕輕搖了搖頭。

  他端起面前已經有些涼了的茶盞,抿了一口,掩飾住眼底的一絲凝重。

  「我也不知。」

  朱楹放下茶盞,目光掃過上首那張空蕩蕩的龍椅,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

  「不過,既然連六哥、七哥他們都被留下了,甚至連還沒開蒙的小弟都在。」

  「那肯定是有什麼關乎國本的大事要宣布。」

  這話剛一出口,旁邊就傳來一聲刺耳的嗤笑。

  「嗤——」

  

  秦王朱樉斜倚在軟塌上,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大事?就憑你們?」

  他翻了個白眼,目光輕蔑地在朱楹和朱橞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看兩隻沒斷奶的小狗。

  「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能商量什麼大事?」

  「父皇留你們下來,不過是讓你們湊個人數,長長見識罷了。」

  「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朱橞被這一通搶白,氣得臉都漲紅了。

  他捏緊了拳頭,胸膛劇烈起伏,想要反駁,卻又礙於朱樉長兄的威嚴和那暴虐的名聲,硬是把話憋了回去。

  但他不敢說,有人敢。

  「朱樉!你那張嘴是不是吃糞了?」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剛坐下沒多久的代王朱桂,像個火藥桶一樣,「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他瞪著一雙銅鈴大眼,滿身的煞氣直逼朱樉而去。

  「都是自家兄弟,你陰陽怪氣給誰看呢?」

  「老二十二和十九弟招你惹你了?要你在這兒放狗屁?」

  朱樉臉色一變,手中的玉佩差點沒拿穩。

  當著這麼多弟弟的面被指著鼻子罵,這讓他這個當二哥的臉往哪兒擱?

  「老十三!你放肆!」

  朱樉猛地坐直了身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是你二哥!是秦王!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要是再敢對我不敬,我就告訴父皇,讓父皇治你的罪!」

  看著朱樉那副狐假虎威的慫樣,朱桂眼中的鄙夷更甚。

  「告狀?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朱桂冷笑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剛才在宴席上沒打夠,現在正好沒人,咱們接著練練!」

  說完,他根本不給朱樉反應的機會,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哎!你……你別過來!」

  朱樉嚇得魂飛魄散,剛才屁股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他是真的怕了這個瘋子。

  他慌亂地想要往後躲,卻被椅子腿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還沒等他站穩,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衣領。

  「我不敬你又怎麼樣?我看你這身肥肉就是欠揍!」

  朱桂怒吼著,掄起缽大的拳頭,照著朱樉那張滿是驚恐的胖臉就要砸下去。

  「住手——!!!」

  一聲充滿怒火的咆哮,從大殿後方傳來。

  這一聲,比剛才在宴席上還要威嚴,還要震懾人心。

  朱元璋在朱標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他大步走到兩人面前,眼中的怒火仿佛能將整個大殿點燃。

  「混帳東西!反了天了!」

  朱元璋指著朱桂,手指都在顫抖。

  「給朕鬆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還要動手,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

  朱桂雖然脾氣暴,但在老爹面前,那就是老鼠見了貓。

  他身子一僵,咬了咬牙,恨恨地鬆開了手。

  「噗通!」

  朱桂順勢單膝跪地,但頭卻昂得高高的,一臉的不服氣。

  「父皇!不是兒臣要惹事!」

  他指著驚魂未定的朱樉,大聲控訴道。

  「是二哥他欺人太甚!」

  「他屢次三番出言羞辱弟弟們,說我們是不懂事的小娃娃,不配議事!」

  「兒臣氣不過,這才想教訓教訓他!」

  朱樉一聽這話,嚇得臉都白了。

  他顧不得整理凌亂的衣領,連滾帶爬地跪倒在朱元璋腳邊,磕頭如搗蒜。

  「父皇明鑑啊!兒臣冤枉!」

  朱樉眼淚鼻涕橫流,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兒臣只是……只是跟弟弟們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誰知道老十三他當真了,上來就要打死兒臣啊!」

  「父皇您看看,兒臣這脖子都被他勒紅了!」

  朱元璋看著這兩個不省心的兒子,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剛想發作,一旁的朱標連忙上前一步。

  「父皇息怒。」

  朱標輕輕扶住朱元璋的胳膊,溫聲勸慰道。

  「二弟和十三弟或許是一時衝動,眼下還有正事要商議,不易動怒傷身。」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冷冷地掃了朱樉一眼,又看了看倔強的朱桂。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離事發地點最近的朱楹身上。

  「老二十二。」

  朱元璋沉聲叫道。

  「兒臣在。」

  朱楹立刻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神色平靜如水。

  「你就在旁邊,你看得最清楚。」

  朱元璋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威嚴。

  「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先挑的事?」

  「如實招來,不許有半句假話,也不許替誰遮掩。」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楹身上。

  朱樉拼命地給朱楹使眼色,眼中滿是威脅和祈求,暗示他幫自己說話。

  朱桂則是一臉坦蕩,甚至還衝朱楹挑了挑眉,仿佛在說:兄弟,實話實說,怕他個鳥!

  朱楹低垂著眼帘,似乎根本沒看到朱樉那快要抽筋的眼皮。

  他微微躬身,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回稟父皇。」

  「十三哥所言,句句屬實。」

  「確實是二哥先出言不遜,嘲諷兒臣與眾位弟弟年幼無知,不配議事。」

  「十三哥看不過去,出言維護,二哥非但不收斂,反而搬出父皇來壓人,這才激怒了十三哥。」

  此言一出,朱樉如遭雷擊。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朱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怨毒。

  「老二十二!你含血噴人!」

  朱樉急了,徹底失去了理智,指著朱楹大罵起來。

  「平日裡看你老實巴交的,沒想到也是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我是你二哥!你怎麼能幫著老十三來陷害我?」

  「我剛才不過是隨口說了兩句,哪有嘲諷的意思?你這是污衊!」

  罵著罵著,他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有些冷。

  一抬頭,正對上朱元璋那雙冰冷徹骨的眼睛。

  朱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父皇面前失言了。


  「父……父皇……」

  他渾身一軟,癱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兒臣……兒臣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

  「夠了!」

  朱元璋厭惡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你當朕是聾子嗎?還是當朕老糊塗了?」

  「剛才你們說的話,朕在屏風後面聽得一清二楚!」

  「朕讓你回話,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看你會不會悔改。」

  朱元璋失望地搖了搖頭。

  「沒想到,你不僅不知悔改,還敢當著朕的面撒謊,威脅弟弟!」

  「看來上次那一頓鞭子,你是白挨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來人!」

  朱元璋一聲令下。

  門外的錦衣衛立刻推門而入,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把秦王給朕押回府去!」

  「讓他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府門半步!」

  「接下來的事,他也不必參與了!」

  朱樉一聽這話,徹底慌了。

  不讓參與議事?

  那豈不是意味著被排擠出了核心圈子?

  「父皇!不要啊!」

  朱樉抱住朱元璋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兒臣知錯了!兒臣真的知錯了!」

  「求父皇開恩,讓兒臣留下吧!兒臣想為父皇分憂啊!」

  「拉下去!」

  朱元璋一腳踹開他,不再看他一眼。

  兩名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朱樉,像是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父皇!父皇!」

  朱樉的聲音悽厲無比,迴蕩在大殿之中。

  被拖到門口時,他死死地抓著門框,回過頭來。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朱桂和朱楹身上。

  那眼神複雜至極。

  有怨毒,有不甘,還有一絲深深的恐懼。

  朱楹面無表情,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仿佛根本沒看見這一幕。

  而朱桂則是毫不示弱。

  他瞪圓了眼睛,齜著牙,做出了一個兇狠的表情,狠狠地瞪了回去。

  直到朱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大殿內才重新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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