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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歷史上最大的忽悠家

2026-02-07 12:47:00 作者: 憤怒的毛驢

  未知的懸崖之巔。

  雲霧尚未散去,朱楹拍打著身上那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長衫。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面前這個一臉呆滯的和尚身上。

  這和尚身形瘦削,眼窩深陷,一雙三角眼卻透著精光,此刻正張著大嘴,仿佛能塞下一個雞蛋。

  朱楹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思量:這荒郊野嶺的,怎麼會有個和尚站在懸崖邊上練「金雞獨立」?

  「喂,大和尚。」

  朱楹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看夠了嗎?」

  「要是沒看夠,本王再給你表演個原地飛升?」

  和尚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收起那副失態的模樣。

  他雙手合十,對著朱楹深深一拜,姿態恭敬得有些過分。

  「阿彌陀佛。」

  「貧僧眼拙,竟未看出貴人駕臨。」

  「施主雖然衣著樸素,且有些……狼狽,但這眉宇間的龍氣,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

  

  「您是……大明皇室中人吧?」

  朱楹心中一凜。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一路被風吹得灰頭土臉,衣服也被樹枝掛成了乞丐裝,連腰間的玉佩都在落地時為了減重扔掉了。

  這和尚是怎麼看出來的?

  「大和尚,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朱楹眯起眼睛,身上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威壓。

  「這大明天下姓朱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都是皇室?」

  「若是讓錦衣衛聽到了,小心你這顆光頭搬家。」

  和尚卻絲毫不懼,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高深莫測的味道。

  「施主說笑了。」

  「天下姓朱者雖多,但這紫微星照頂的氣運,卻唯有那一脈。」

  「貧僧雖是個出家人,但這雙招子,看人還是準的。」

  「大明氣數未盡,且正如日中天,施主從天而降,若非皇室貴胄,早已摔成肉泥,豈能安然無恙?」

  朱楹盯著和尚看了半晌,見對方神色篤定,知道再裝也沒意思。

  他也不再否認,而是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和尚。

  「有點意思。」

  「既然你這麼會算,那你倒是算算,本王是誰?」

  「還有,報上你的名號。」

  和尚再次躬身行禮,這一次,腰彎得更低了。

  「貧僧法號道衍。」

  「俗家姓名,姚廣孝。」

  這三個字一出,如同晴天霹靂,在朱楹耳邊炸響。

  姚廣孝?!

  那個被稱為「黑衣宰相」、一手策劃了靖難之役、把朱棣送上皇位的妖僧?

  朱楹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老小子不是應該在北平,天天忽悠他四哥朱棣造反嗎?

  怎麼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山頂上來了?

  難道,自己飄來北平了?

  怎麼可能,那麼遠!

  「你說你是姚廣孝?」

  朱楹壓下心頭的震驚,試探著問道。

  「你不在北平待著,跑到這來幹什麼?還有,這裡是哪?」

  「.......」

  姚廣孝回道:「回殿下,這裡是太原地界。」

  「這裡是太原?」

  聽到「太原」二字,朱楹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從應天府到太原,這可是足足一千多里地啊!

  那個破熱氣球,竟然把他吹了這麼遠?

  這要是那個簡易的噴火裝置再給力點,他是不是能直接飄到漠北去跟蒙古人喝奶茶了?

  姚廣孝似乎對朱楹知道他的名字並不感到意外,反而更加堅定了某種猜測。

  他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楹。


  「殿下既然知道貧僧應該在北平,那想必對貧僧的過往也略知一二。」

  「不錯,十五年前,先皇后崩逝,貧僧確實受命隨侍燕王殿下,前往北平。」

  「那時,貧僧確實以為,燕王便是那天命所歸之人。」

  說到這裡,姚廣孝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然而,六年前,天象突變。」

  「原本屬於北方的王氣,突然變得晦暗不明。」

  「而一股新的紫氣,卻在暗中孕育,飄忽不定。」

  「貧僧習陰陽術數半生,自知天道難測,但也絕不敢逆天而行。」

  「於是,貧僧便借雲遊之名,離開了北平,四處尋找那變數的源頭。」

  姚廣孝上前一步,眼神狂熱地指著朱楹。

  「直到今日!」

  「貧僧在此山頂苦修,突見祥雲籠罩,一人乘風御氣,從九天之上緩緩落下。」

  「那一刻,貧僧便知,貧僧等的人,到了!」

  「殿下,您便是那個變數!」

  「您便是那個天道所指、能改寫大明國運的人!」

  朱楹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老和尚,不去當神棍真是屈才了。

  什麼祥雲籠罩,明明就是那個破氣球漏氣了,冒出來的白煙。

  什麼乘風御氣,那是他用《皇內經》當降落傘,差點摔死。

  不過,這些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

  既然這老和尚把他當成了天命之人,那正好利用一下。

  畢竟,他現在人生地不熟,急需一個嚮導。

  「行了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

  朱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既然你是姚廣孝,那本事應該還是有的。」

  「本王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帶我去見晉王朱棡。」

  「本王要回京。」

  「只要你把本王帶到晉王府,本王重重有賞。」

  姚廣孝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殿下要去見晉王?」

  「巧了,貧僧對這太原城頗為熟悉。」

  「願為殿下引路。」

  說著,他側過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朱楹也不客氣,邁步便走。

  下山的路上,姚廣孝那張嘴就沒停過。

  一會兒指著路邊的歪脖子樹說這是潛龍在淵之象,一會兒又指著天上的烏雲說這是風雲際會之兆。

  滿嘴的玄虛之語,聽得朱楹腦仁疼。

  「大和尚,你能不能閉會兒嘴?」

  朱楹終於忍不住了。

  「再廢話,本王就把你從這山上踹下去,讓你也體驗一把『天降之人』的感覺。」

  姚廣孝卻絲毫不惱,反而嘿嘿一笑,湊近了幾分。

  「殿下,貧僧這可都是肺腑之言。」

  「貧僧不僅想給殿下引路,更想追隨殿下。」

  「這天下局勢,如同一盤大棋。」

  「殿下身為局中人,難免有看不清的時候。」

  「貧僧願做殿下手中的那枚棋子,為您排憂解難,掃清障礙。」

  「如何?」

  朱楹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不如何。」

  「本王身邊不缺人,更不缺像你這樣滿肚子壞水的人。」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朱楹加快了腳步,只想儘快甩掉這個煩人的蒼蠅。

  姚廣孝看著朱楹的背影,眼中的光芒卻越發熾熱。

  「殿下拒絕得如此乾脆,更顯心志堅定。」

  「不過,貧僧既然認定了主,就不會輕易放棄。」

  他緊走幾步,跟了上去,壓低聲音說道。

  「殿下,您就不想聽聽貧僧的最後一張底牌嗎?」

  「這張底牌,可是連燕王殿下當年都動心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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