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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相逢何必曾相識

2026-02-14 15:46:34 作者: 憤怒的毛驢

  這一撞,撞得結結實實。

  朱楹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只覺得後背生疼,眼前金星直冒。

  而壓在他身上的那個人,顯然也被撞懵了。

  兩人鼻尖對著鼻尖,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是一張沾染了些許灰塵,卻依然難掩絕色的臉龐。

  那雙深邃如湖水的眼眸里,此刻寫滿了驚慌和警惕。

  朱楹愣住了。

  這個人……怎麼這麼眼熟?

  而玉兒也愣住了。

  身下這個滿臉黑灰、一身怪味的少年,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為何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然而,遠處傳來的嘈雜聲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寧靜。

  「快追!那個刺客跑不遠!」

  「封鎖這條街!挨家挨戶地搜!」

  「一定要抓活的!王爺要親自剝她的皮!」

  追兵!

  而且聽聲音,正是晉王府的那些侍衛!

  玉兒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繼續逃。

  

  但剛才那一撞,似乎扭到了腳踝,她剛一動,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

  朱楹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冷靜。

  他一把按住玉兒的肩膀:「那些傢伙是晉王的人......你是刺客?」

  玉兒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握著手中的髮簪,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朱楹看了一眼巷口越來越近的火把,又看了看懷裡這個顯然已經跑不動的「少年」。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這人要是落到朱棡手裡,絕對沒有好下場。

  「得罪了。」

  朱楹低喝一聲。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攬住玉兒纖細的腰肢。

  腳下猛地發力,運起《皇內經》中的輕功法門。

  「嗖——」

  兩人如同大鳥一般騰空而起,在追兵衝進巷子的前一刻,穩穩地落在了巷子旁邊的屋檐上。

  「噓。」

  朱楹豎起一根手指,示意玉兒噤聲。

  兩人趴在瓦片上,屏住呼吸,看著下面舉著火把亂竄的侍衛。

  「奇怪,人呢?」

  「剛才明明看見往這邊跑了!」

  「難道插翅膀飛了?」

  「繼續搜!肯定就在這附近!」

  看著那些侍衛漸漸遠去,朱楹才鬆了一口氣。

  但隨即,他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懷裡的這具軀體……是不是太軟了點?

  而且還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即使混雜著他身上的硫磺味,依然清晰可聞。

  再加上剛才攬腰時的觸感……

  朱楹猛地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借著月光,他看到了那並沒有喉結的頸部,還有那慌亂中散開的領口下,那一抹細膩的雪白。

  是個女的?!

  朱楹像是觸電一樣,連忙鬆開了手,往旁邊挪了挪。

  「你……」

  這一鬆手不要緊。

  玉兒本來就是勉強趴在傾斜的屋檐上,腳又有傷。

  失去了支撐,整個人瞬間向下滑去。

  「啊!」

  她短促地驚呼一聲,眼看就要滾下房頂。

  「小心!」

  朱楹眼疾手快,再次伸出手,一把將她撈了回來。

  這一次,為了防止意外,他不得不把她緊緊地圈在懷裡,後背靠在煙囪上。

  兩人的姿勢比剛才還要曖昧。

  玉兒的臉瞬間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長這麼大,除了父王,還從來沒有跟哪個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而且還是兩次!

  「那個……咱們還是下去說話吧。」

  朱楹也覺得有些尷尬,乾咳了一聲。

  確定追兵已經走遠,他抱著玉兒,輕飄飄地落回了巷子裡。

  落地之後,玉兒連忙掙脫了他的懷抱,靠牆站著,低著頭不敢看他。

  「多……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顫抖。

  朱楹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那副淡然的神色。

  他看著玉兒,目光如炬。

  「姑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被晉王的人追殺?」

  「還被稱為……刺客?」

  玉兒抬起頭,看著朱楹那雙坦蕩的眼睛。

  不知為何,她心中的戒備竟然慢慢放下了。




  又或許,是因為那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我叫玉兒。」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實情。

  「我是跟著商隊來太原看社火的。」

  「但是路引是假的,進城的時候被發現了。」

  「那個晉王……他就是個禽獸!」

  玉兒咬牙切齒地把在綢緞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到朱棡要非禮她,以及她如何用髮簪刺傷對方逃脫時,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說完,她從袖子裡掏出那根沾血的金簪,遞到朱楹面前。

  「就是這把匕首。」

  「如果不是它,我現在恐怕已經……」

  朱楹接過那根金簪,借著月光仔細端詳。

  這金簪做工極其精巧,表面看是首飾,實則暗藏殺機。

  而且上面的花紋……似乎是關外的風格。

  「你是胡人?」

  朱楹問道,語氣並沒有什麼波動,仿佛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玉兒點了點頭,緊張地看著他。

  在大明,胡人的身份很敏感。

  她生怕朱楹會因此翻臉。

  然而,朱楹只是輕輕一笑。

  他的手指在簪頭的一個極其隱蔽的突起上輕輕一按。

  「咔噠。」

  一聲輕響。

  那截鋒利的刀刃瞬間縮了回去,金簪又變回了普通的模樣。

  玉兒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麼知道機關在哪裡?」

  「這個機關設計得很隱秘,連我自己第一次用都找了半天。」

  朱楹把玩著手中的金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種機括之術,雖然精巧,但在我看來,還差點火候。」

  突然。

  朱楹的臉色一變。

  他猛地向前一步,再次按動機關。

  「刷!」

  刀刃彈出。

  冰冷的鋒芒,瞬間抵在了玉兒的咽喉上。

  僅僅只有一寸的距離。

  玉兒只覺得脖子上一涼,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朱楹,眼中瞬間湧上了絕望和被背叛的憤怒。

  「你……」

  「你要幹什麼?」

  「難道……你是為了那個懸賞?」

  剛才還救她於水火的恩人,轉眼間就變成了索命的無常?

  這世上的人,難道都像朱棡一樣不可信嗎?

  就在玉兒萬念俱灰的時候。

  朱楹卻突然收回了手。

  「咔噠。」

  刀刃再次縮回。

  朱楹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姑娘,出門在外,長點心吧。」

  「這可是你的保命符。」

  「怎麼能輕易交給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個時辰的陌生人?」

  「萬一我是壞人呢?」

  「萬一我跟朱棡是一夥的呢?」

  「剛才如果我想殺你,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玉兒愣住了。

  原來……他是為了教訓我?

  是為了提醒我不要輕信於人?

  那種絕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我……」

  玉兒紅著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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