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歸玩笑,正事還是要辦的。
朱楹收斂了笑意,看了看四周。
「你現在肯定是不能露面了。」
「全城的官兵都在找你。」
「這附近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棧,掌柜的是個老實人,我到時候幫你通通氣。」
「你先去那裡住兩晚。」
說著,朱楹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那是之前從朱棡那裡敲詐來的銀子,還剩下一大半。
他一股腦地塞進了玉兒的手裡。
「這裡有些銀子,你留著傍身。」
「該吃吃,該喝喝,別委屈了自己。」
玉兒看著手裡的銀子,又看了看朱楹。
那種被拋棄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五年前,他就是這樣。
給了一筆錢,然後就不見了。
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難道這次又要重演嗎?
「我不要!」
玉兒像是燙手一樣,把荷包推了回去。
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你是不是又要丟下我?」
「我不缺錢!」
「我只想跟著你!」
「我現在把晉王刺傷了,城門肯定封鎖了。」
「我的路引是假的,侍女也不見了,護衛也被攔在城外。」
「如果你不管我,我就真的死定了!」
「我會把你連累死的!」
「還是說......你想讓我被抓回去,被那個變態晉王折磨死?」
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又急又怕的樣子。
朱楹心裡也不是滋味。
這丫頭,也是個苦命人。
「誰說我要丟下你了?」
朱楹無奈地把荷包又塞回她手裡,這次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不讓她拒絕。
「拿著!」
「這是命令!」
「我還要去辦點事,很危險,帶著你不方便。」
「後天一早,我有辦法送你出城。」
「我的隊伍要回京,你可以混在裡面,沒人敢查我的車隊。」
「至於你的侍女......」
朱楹頓了頓。
「我會讓人去留意的。」
「只要她還活著,我就一定能找到。」
聽到這話,玉兒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緊緊攥著那個荷包,像是攥著最後的希望。
突然,她抬起頭,眼神有些閃爍地看著朱楹。
「你......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你要我怎麼報答你?」
朱楹本來想隨口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
「報答?」
「那你不如想想,以後怎麼給我當牛做馬吧。」
誰知這話在玉兒耳朵里,卻變了味。
當牛做馬?
那是......以身相許的意思嗎?
她的臉又紅了,聲音變得比蚊子還要小。
「如果你......你不嫌棄的話。」
「我想......我可以......不過要等兩年,等我到了二十歲,父王才會同意我嫁人..........你能等嗎?」
朱楹正在整理衣服,準備出發。
完全沒聽清她在嘀咕什麼。
「啊?你說什麼?」
「什麼兩年?」
「哎呀不管了,時間來不及了。」
「記住,別亂跑,等我消息!」
說完,朱楹也不等她回答,身形一閃,直接躍上了房頂。
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玉兒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臉紅心跳。
「笨蛋......」
「沒聽見就算了。」
「反正......反正我會賴著你的。」
......
半個時辰後。
晉王府,內寢。
這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奢華的臥室里,此刻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和草藥味。
侍女們端著一盆盆血水進進出出,每個人都臉色蒼白,大氣都不敢出。
大床上。
晉王朱棡面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嘴唇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那條受傷的大腿腫得像大腿粗,傷口處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太醫!太醫呢?!」
管家急得滿頭大汗,對著一群跪在地上的大夫咆哮。
「王爺要是醒不過來,你們全都得陪葬!」
為首的一個老太醫顫顫巍巍地磕頭。
「管家大人......不是小老兒無能啊。」
「這......這毒實在是太霸道了!」
「這根本不是中原的毒藥!」
「像是......像是西域的一種奇毒,叫『見血封喉』的變種。」
「毒氣已經攻心了,若是沒有解藥,王爺恐怕......恐怕活不過一個時辰了!」
「什麼?!」
管家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解藥?
下毒的人早就跑沒影了,去哪找解藥?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喝。
「安王殿下到!」
緊接著,朱楹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三哥!」
「三哥怎麼樣了?」
「我聽說三哥遇刺了,特意趕來看看!」
此時的朱棡,正好悠悠轉醒。
他雖然虛弱到了極點,但意識還算清醒。
聽到太醫說自己活不過一個時辰,他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
此刻看到朱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想起了之前宴席上,朱楹說過自己會醫術,還給父王開了藥方。
雖然當時半信半疑,但現在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二十二弟......」
朱棡掙扎著伸出一隻手,聲音微弱得像是破風箱。
「救......救命......」
「救救三哥......」
「只要能救活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朱楹看著床上那個奄奄一息、再也沒有往日威風的朱棡。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就是報應。
「三哥你放心!」
「有我在,閻王爺也帶不走你!」
朱楹衝到床邊,一把推開那個礙事的老太醫,演技逼真。
「閃開!讓我來!」
他毫不客氣地伸手,一把撕開了朱棡腿上的紗布。
動作粗魯而迅速。
「啊——!!!」
朱棡痛得一聲慘叫,差點又要昏過去。
朱楹卻仿佛沒聽見一樣,湊近傷口,仔細觀察著那黑色的血跡。
眉頭緊緊皺起,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難題。
「嘶……」
「這毒……有點意思啊。」
「三哥,你這毒……難搞啊。」
朱楹抬起頭,一臉凝重地看著朱棡。
朱棡聽他這麼一說,嚇的整個人瞬間清醒:「不要啊,二十二弟,你一定要救救我!!!以後哪怕給你當牛做馬我都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