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轉身對王景弘吩咐道。
「去請太子殿下來侍疾吧。」
「父皇醒了可能會找人。」
「我就不留在這裡礙眼了。」
王景弘連忙點頭稱是,轉身去安排了。
朱楹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御書房。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向著自己的寢宮走去。
回到寢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一個小太監正焦急地在門口來回踱步。
那是他的貼身太監,小八。
看到朱楹回來,小八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來。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聽說陛下暈倒了?您沒事吧?」
「陛下有沒有責罰您?」
小八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女孩子的嬌柔。
雖然她穿著太監的衣服,畫著粗眉,但這根本掩飾不住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
朱楹早就知道她是女兒身。
但他沒有揭穿。
在這個充滿算計的皇宮裡,能有一個真心對自己的人,已經是一種奢望了。
至於她的身份……管她是誰呢,只要她是小八就行。
「沒事。」
朱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八的腦袋。
「父皇只是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倒是你,怎麼還沒去睡?」
小八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奴婢……奴婢擔心殿下。」
「而且……而且玉兒姑娘剛才來過了。」
「她說……」
還沒等小八說完,一個身影從旁邊的偏殿裡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異域風情的少女,穿著漢人的服飾,卻掩蓋不住那股野性難馴的氣質。
此時她正氣鼓鼓地看著朱楹,手裡拿著一塊破布。
「給!」
她把那塊布扔到了朱楹懷裡,沒好氣地說道。
「這是隔壁扔過來的。」
「說是給你的信號。」
「哼!也不知道又是哪個狐狸精找你!」
朱楹接過那塊布,借著月光一看。
布上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海東青,這是北元皇室的圖騰,也是他和海別約定的暗號。
海別找他?
這個時候?
朱楹心中一動。
他對玉兒笑了笑,順手把那塊布收進了懷裡。
「什麼狐狸精?」
「別亂說。」
「這可是正經事。」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小八。
「小八,我要告訴你一個消息。」
「我們要走了。」
「去平涼,去就藩。」
小八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真的嗎?」
「真的要走了嗎?」
「太好了!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她早就受夠了皇宮裡的壓抑和勾心鬥角。
只要能跟著殿下,去哪裡都行!哪怕是去天涯海角!
看著小八那開心的樣子,朱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掐了掐她那嫩滑的臉蛋。
「怎麼?這麼想走?」
「就不怕平涼苦寒,把你凍壞了?」
小八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慌亂地低下頭,兩隻手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
「只要……只要能跟著殿下……」
「奴婢……奴婢不怕冷……」
這種羞澀的模樣,看得朱楹心裡痒痒的。
但他並沒有再逗她,畢竟還有正事要辦。
「行了,早點睡吧。」
「明天開始收拾東西,我們要準備出發了。」
簡單的洗漱過後,朱楹換了一身輕便的夜行衣。
他熟練地翻過宮牆,向著冷宮的方向潛去。
......
冷宮。
那是皇宮裡最陰森、最被人遺忘的角落。
但對於朱楹來說,這裡卻有著別樣的風景。
他輕車熟路地翻進了一個院子。
推開那扇有些破舊的木門。
屋裡的景象,讓他瞬間愣住了。
原本那個蓬頭垢面、穿著破爛衣裳的海別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著紅衣的絕色佳人。
那是一套鮮艷的大紅色蒙古袍,上面繡著金色的雲紋。
腰間繫著一條彩色的腰帶,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纖腰。
頭上戴著精緻的額飾,上面鑲嵌著紅寶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她正坐在鏡前,手裡拿著一把梳子,輕輕地梳理著那頭烏黑亮麗的長髮。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來。
那一刻,朱楹仿佛看到了草原上盛開的薩日朗花。
明艷,動人,不可方物。
「你……」
朱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真的是那個整天瘋瘋癲癲,蓬頭垢面的瘋女人嗎?
海別看到朱楹那呆滯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放下梳子,走到朱楹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麼?」
「傻了?」
「不認識本公主了?」
朱楹這才回過神來。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在海別身上打轉。
「咳咳……」
「主要是……沒想到你會穿成這樣。」
「平時看慣了你那副乞丐樣,突然變這麼漂亮,有點不適應。」
「你說誰是乞丐!」
海別柳眉一豎,抬手就在朱楹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這一巴掌雖然聽著響,但其實並沒有用力。
反而帶著幾分嬌嗔的味道。
朱楹卻疼得叫了一聲,後退了兩步,然後突然捂著胸口,一臉痛苦地蹲了下去。
「哎喲……疼死我了……」
「你這一下……打到我內傷了……」
海別一聽,頓時慌了神。
她連忙蹲下來查看朱楹的情況。
「怎麼了?」
「哪裡疼?」
「我剛剛沒用力啊……」
看著她那焦急的樣子,朱楹實在忍不住了。
「噗嗤!」
他也笑出了聲。
海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