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朱標面色凝重地看著朱元璋。
「父皇,老二十二手裡握著這種威力莫測的火器,此事恐有不妥。那密報上說,那火器不用點火,不用裝填火藥,扣動扳機就能殺人。若是這種東西被大批量製造出來,隱患實在太大了。」
朱標身為太子,必須為大明江山的穩固考慮。
一個藩王掌握了超越朝廷的武力,這絕對是致命的威脅。
朱元璋卻笑著搖了搖頭。他對朱標的擔憂不甚在意。
「標兒,你多慮了。」
朱元璋走回龍椅坐下,「大明神機營的火槍成千上萬,火炮更是無數。老二十二滿打滿算就弄出了兩把火器。探子在密報里寫得很清楚,老二十二自己當眾承認,那兩把槍的子彈已經打光了。」
朱元璋滿臉自信。
「沒有子彈的火槍,那就是兩塊廢鐵。就算那鐵疙瘩再重,能擋得住大明的千軍萬馬嗎?不足為懼。」
朱標眉頭依然緊鎖。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老二十二既然能憑空弄出兩把槍,誰敢保證他不能弄出第三把、第四把?
誰敢保證他真的沒有子彈了?
「父皇,兒臣還是覺得不安。」
朱標拱手勸諫,「老二十二帶著三萬大軍停留在南掌國,遲遲不入安南,這本身就不合規矩。兒臣懇請父皇立刻派欽差前往南掌,催促老二十二儘快前往安南......」
朱元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連日的政務讓他感到十分疲憊。
「罷了。你既然不放心,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你自行挑選欽差,擬定聖旨,催他趕緊滾去安南。別在南掌國給朕丟人現眼。」
朱元璋揮了揮手,示意朱標退下。
朱標領命,退出御書房。
離開大殿後,朱標沒有坐馬車回東宮,而是往皇宮的東邊趕去。
......
很快,他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門前。
這裡是安王府。
這座府邸是朱元璋親自下令擴建的。
為了彰顯對朱楹的寵愛,安王府的擴建規格極高,占地極廣,裡面的建制僅次於太子的東宮。
大門正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金絲楠木匾額,上面「安王府」三個燙金大字,正是朱標親筆所題。
朱標走下馬車,站在大門前,仰頭看著那塊匾額,久久沒有動彈。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正是留在府里打理內務的太監大土豆。
大土豆看到朱標,嚇了一跳,連忙跪倒在地。
「奴婢大土豆,叩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標收回目光,語氣溫和。
「起來吧。孤順道路過,進來看看。老二十二不在,這府里冷清了不少。」
大土豆爬起身,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回太子殿下的話,王爺出征後,府里就剩下幾個灑掃的下人。奴婢每天都把各處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就盼著王爺早日凱旋歸來。」
朱標邁步走進安王府。
府內打理得井井有條。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
朱標徑直走向後院。
後院裡花木繁茂。
幾株高大的玉蘭樹正值花期,潔白的花朵掛滿枝頭,濃郁的玉蘭花香在空氣中飄蕩。
朱標走到一株最粗壯的玉蘭樹下,停下腳步。
他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幹,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觸景生情,往事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朱楹還是個孩童時候的模樣。
那時候的朱楹,總是不苟言笑,比同齡的皇子都要沉穩。
每次見到他,都會規規矩矩地行禮,用稚嫩卻老成的聲音喚一聲「大哥」。
朱標記得自己曾在課堂里教朱楹背誦《孟子》。
朱楹過目不忘,聰慧過人,卻從不炫耀。
「老二十二啊……」朱標喃喃自語。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痛苦地拉扯著。
作為兄長,他真心疼愛這個弟弟。
他希望朱楹能做一個富貴閒王,平平安安地度過一生。
作為大明太子,未來的儲君,他必須把大明江山的穩固放在第一位。
朱楹展現出的心機、手段以及那神秘莫測的火器,都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他身不由己。
他必須防備自己的親弟弟。
朱標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玉蘭花的香氣。
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太子的威嚴與決斷。
......
時間線飛速推進。
又過半月。
安南國,皇城大殿。
大殿內金碧輝煌,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安南國軍政大權,已經徹底落入了權臣胡季犛的手中。
胡季犛身穿蟒袍,大馬金刀地坐在原本屬於皇帝的龍椅旁邊的太師椅上。
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狂妄與野心。
而在正中央的龍椅上,坐著安南國的傀儡皇帝——陳少主。
陳少主臉色慘白,身形消瘦。
他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大殿中央,幾名身穿薄紗、容貌姣好的年輕女子正在瑟瑟發抖。
她們都是陳少主剛剛冊封不久的妃嬪。
胡季犛冷笑一聲,對著那幾名妃嬪招了招手。
「你們幾個,過來。給本相捶捶腿。」
妃嬪們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龍椅上的陳少主,眼中滿是哀求。
陳少主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被臣子當眾調戲,頭頂仿佛頂著一片濃厚的綠雲。
屈辱感猶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張了張嘴,想要怒斥胡季犛。
胡季犛猛地轉頭,凌厲的目光死死盯著陳少主,手掌重重拍在太師椅的扶手上。
「陛下!臣這幾天操勞國事,雙腿酸痛。讓陛下的幾個妃子服侍一下臣,陛下應該沒有意見吧?」
陳少主渾身一顫,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敢怒不敢言。
他很清楚,大殿外站滿了胡季犛的親信死士。
只要他敢說半個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他只是個任人擺布的傀儡,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別提保護自己的女人。
陳少主屈辱地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絲,硬是連個屁都沒敢放。
胡季犛見狀,放聲狂笑。
他一把將兩名妃嬪拉入懷中,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公然上下其手,極盡羞辱之能事。
妃嬪們發出驚恐的低呼,卻不敢反抗。
滿朝文武紛紛低頭,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出聲制止。
胡季犛一邊享受著妃嬪的服侍,一邊用極其囂張跋扈的目光環視全場。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徹底宣告:這安南國,由他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