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出現了一副極其滑稽且令人震撼的畫面。
前方,十幾萬安南大軍丟盔棄甲,哭爹喊娘地朝著皇城方向狂奔。
漫山遍野全是被丟棄的兵器、旗幟和輜重。
後方,不到三萬名明軍緊追不捨。
朱楹騎著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身披玄鐵重甲,手持一桿精鋼打造的方天畫戟,沖在追擊隊伍的最前方。
他身後跟著張去疾率領的一萬生力軍,幾匹健馬拉著沉重的黑鐵大炮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溝壑。
再往後,是李景隆率領的兩萬步卒。
他們雖然經歷了一場絞殺戰,但此刻被封地和賞金刺激得雙眼通紅,跑得比兔子還快,死死咬在安南軍的尾巴上。
「太慢了。」
朱楹眉頭緊鎖。
大部隊帶著大炮,行軍速度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安南軍雖然潰敗,但人數眾多,一旦讓他們逃回皇城,依託堅固的城牆死守,又會是一場麻煩的攻堅戰。
朱楹看了一眼前方安南軍陣營中那杆高高豎起的「帥」字大旗。
那是安南太尉胡一帆的帥旗。
「擒賊先擒王。」朱楹冷哼一聲,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駕!」
純黑戰馬發出一聲長嘶,四蹄騰空,瞬間脫離了明軍大部隊,如同離弦之箭般獨自沖向安南十幾萬潰軍。
張去疾大驚失色。
「殿下!危險!不可單騎沖陣!」張去疾聲嘶力竭地大喊。
朱楹根本沒有理會。
他單手提戟,整個人與戰馬融為一體,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直撞入安南潰軍的後衛陣營。
「噗嗤!」
方天畫戟橫掃而出。
最外圍的十幾名安南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恐怖的力量攔腰斬斷。
鮮血夾雜著內臟噴灑在半空,殘肢斷臂飛出數丈遠。
朱楹沒有絲毫停頓,戰馬鐵蹄重重踏碎了一名敵軍的胸膛,借力再次向前騰躍。
他手中的畫戟大開大合,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暴力和極致的速度。
每一次揮舞,都會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沉重的畫戟在他手中輕如無物,卻重如泰山。
「攔住他!快攔住他!」一名安南偏將驚恐地大吼,指揮著周圍的士兵上前圍攻。
朱楹眼神冰冷。
他單手握住戟杆末端,借著戰馬衝鋒的慣性,將畫戟當成一根巨大的鐵棍,狠狠砸下。
「砰!」
一聲悶響。
那名偏將連人帶馬被砸成了一灘肉泥。
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周圍的十幾名士兵被巨大的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倒飛而出。
安靜。
周圍的安南士兵徹底嚇傻了。
他們看著這個渾身浴血、宛如魔神降世的男人,雙腿發軟,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怪物……他是怪物!」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周圍的安南士兵崩潰了。
他們紛紛扔掉兵器,連滾帶爬地向兩側逃竄,竟然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十幾萬大軍中,給朱楹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直指胡一帆的帥旗。
胡一帆騎在戰馬上,正拼命催促大軍加快速度。
聽到後方的騷動,他回頭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胡一帆的魂都差點飛出來。
那個穿著玄鐵重甲的大明親王,竟然單槍匹馬殺穿了十幾萬人的陣型,正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向他逼近。
沿途的安南士兵就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樣,紛紛避讓,根本不敢阻攔分毫。
朱楹身上的鎧甲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他死死盯著胡一帆,眼神中透出的那種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恐怖威壓,隔著上百步的距離,死死鎖定了胡一帆。
胡一帆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呼吸瞬間停滯。
「護駕!快護駕!擋住他!」胡一帆聲音悽厲,指著朱楹大喊。
他身邊的數百名親衛硬著頭皮拔出彎刀,迎著朱楹沖了上去。
朱楹冷笑。
他猛地一拉韁繩,戰馬人立而起。
「死!」
朱楹怒喝一聲,方天畫戟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寒芒,直接斬入親衛人群中。
殘肢亂飛,鮮血如雨。
數百名精銳親衛,在朱楹面前甚至沒能撐過三個呼吸,全部變成了一地碎肉。
朱楹驅馬踏過屍堆,停在距離胡一帆不足十步的地方。
畫戟的尖端滴落著濃稠的鮮血。
朱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胡一帆。
那股宛如實質的殺氣和壓迫感,徹底摧毀了胡一帆最後的心理防線。
胡一帆渾身劇烈顫抖,褲襠里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他看著朱楹那雙沒有絲毫人類感情的眼睛,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會死。絕對會被切成碎片。
「哐當。」
胡一帆手中的佩劍掉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翻下戰馬,雙膝重重跪在泥地里,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整個人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安王殿下饒命!我投降!別殺我!我投降!」
極其流利、字正腔圓的大明官話從這位安南太尉的嘴裡喊了出來。
朱楹眉頭微微一挑。
他倒是沒想到,安南的主將竟然精通漢語,而且骨頭這麼軟,一句話沒說就直接跪了。
胡一帆的投降,成了壓垮安南十幾萬大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主帥都跪了,他們還跑什麼?
還打什麼?
「噹啷!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如同瘟疫一般在戰場上蔓延。
一名安南士兵跪下了。
十名士兵跪下了。
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的安南士兵停下逃跑的腳步,扔掉手中的刀槍,齊刷刷地跪倒在泥地里。
整個戰場,十幾萬大軍,如同被割倒的野草,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死寂。
除了風聲,只有十幾萬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朱楹單騎立於十幾萬跪伏的敵軍中央,戰袍獵獵作響,宛如君臨天下的帝王。
半炷香後。
李景隆率領兩萬步卒,氣喘吁吁地趕到現場。
他手裡提著長劍,滿臉殺氣地衝上一個小山包,準備迎接一場慘烈的追擊戰。
當李景隆站上山包,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十幾萬安南大軍,密密麻麻地跪在地上,一眼望不到頭。
沒有兵器,沒有反抗,所有人都把頭深深埋在土裡。
在十幾萬人的最中央。
朱楹端坐在黑馬上,單手提戟,神色冷漠。
安南的主將正像一條狗一樣趴在朱楹的馬蹄下。
李景隆張大了嘴巴,長劍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瞪著雙眼,看著這瞬間結束的戰局,感到極度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