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他們說的是安南話!他們是城裡的百姓和我們被俘的兄弟!」旁邊一名士兵臉色慘白,驚恐地大喊。
這五千人根本不是明軍,而是被明軍驅趕出來的安南俘虜!
前軍發現了真相,紛紛停下攻擊,試圖後退。
後方十幾萬大軍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聽到喊殺聲,以為已經攻破了城門,拼命地往前擠。
「別擠了!前面是自己人!」前軍將領聲嘶力竭地大吼。
聲音瞬間被十幾萬人的腳步聲和戰鼓聲淹沒。
後軍瘋狂向前推搡,前軍被迫向前擠壓。
五千名手無寸鐵的俘虜被夾在中間,瞬間發生了極其慘烈的踩踏。
無數安南百姓和俘虜被自己的同胞踩碎骨頭,踩破內臟。
鮮血橫流,慘叫連天。
安南軍前線瞬間陷入極其混亂的自相殘殺和踩踏之中,軍心大亂。
......
城牆甬道內。
李景隆騎在戰馬上,冷冷地看著城外混亂不堪的安南大軍。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高高舉起。
兩萬名全副武裝的明軍步卒在城門內列陣完畢。
所有人緊握兵器,呼吸粗重,眼神中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殺氣。
李景隆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聲音如同洪鐘大呂般在城門內迴蕩。
「安王殿下有令!」
全軍肅靜。
「此戰!殺敵一人者,賞白銀十兩!」
明軍陣營中傳出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十兩白銀,足夠一個普通士兵一家老小吃喝三年!
「死傷者,大明朝廷撫恤!不僅賞銀百兩,殿下更親自承諾,在安南境內劃撥良田百畝,世代封地!」
「轟!」
兩萬明軍的眼睛瞬間紅了。
封地!
這對於一群出身貧寒的底層士兵來說,是做夢都不敢想的階級跨越!
只要打贏這仗,他們就能成為地主,子孫後代再也不用受窮!
李景隆的眼神變得極其森寒。
「畏敵不前、臨陣脫逃者,斬首不留!誅連三族!」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嚴刑之下絕無懦夫!
「殺!殺!殺!」
兩萬明軍爆發出震碎雲霄的怒吼。
每個人身上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城外的安南大軍,仿佛看著一座座移動的金山和一畝畝肥沃的良田。
「出城!迎敵!」李景隆長劍前指。
兩萬明軍如同出閘的猛虎,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轟然衝出城門。
明軍沒有盲目衝鋒,而是在衝出城門的一瞬間,迅速散開,結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陣型。
最外圍是手持重型塔盾的刀盾手,緊接著是手持三丈長槍的長槍兵。
整個陣型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圓形,開始在戰場上緩緩旋轉。
「漩渦陣!」
這是大明軍隊在北方草原對抗蒙古鐵騎時演練出的絕殺陣型!
陷入混亂的安南前軍還沒反應過來,明軍的「漩渦」已經碾壓到了面前。
「噗嗤!噗嗤!噗嗤!」
塔盾狠狠撞擊在安南士兵身上,將他們撞得骨斷筋折。
緊接著,盾牌縫隙中刺出無數柄鋒利的長槍。
長槍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貫穿安南士兵的胸膛、咽喉。
旋轉的陣型產生了一股極其恐怖的絞殺力。
安南士兵一旦接觸到陣型邊緣,就會被這股力量卷進去,瞬間被長槍捅成馬蜂窩,隨後被後排的刀盾手剁成肉泥。
「啊啊啊!這是什麼怪物陣型!」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安南士兵絕望地慘叫。
他們引以為傲的人海戰術,在這個不斷旋轉、毫無破綻的巨大「漩渦」面前,成了一個笑話。
明軍士兵此刻已經徹底被賞金和封地刺激得發了狂,他們不知疲倦地刺出長槍,收回,再刺出。
每一槍帶出的都是安南士兵的鮮血和生命。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漩渦陣型周圍已經堆起了一圈半人高的屍山。
安南軍後方戰車上。
太尉胡一帆死死盯著前方戰場,雙手死死抓著戰車的護欄,指甲嵌進了木頭裡。
他看到了什麼?
十幾萬大軍,竟然被區區兩萬明軍壓著打!
那個詭異的旋轉陣型就像一個無底的血肉磨盤,瘋狂吞噬著安南士兵的生命。
前軍已經徹底崩潰,士兵們丟盔棄甲,哭喊著往後跑,衝擊著中軍的陣型。
胡一帆渾身發冷,頭皮一陣陣發麻。
明軍的火器恐怖,他們的冷兵器肉搏竟然更加恐怖!
這群明軍根本不是人,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
「太尉大人!前軍頂不住了!中軍也亂了!」一名傳令兵渾身是血地跑過來,跪在戰車下大哭,「明軍太狠了!我們的人一靠近就被絞成肉泥啊!」
胡一帆咽了一口唾沫,雙腿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他不想死。
他絕對不想死在這裡。
「撤!」胡一帆猛地拔出佩劍,聲音尖銳變調,「鳴金收兵!全軍撤退!」
「鐺鐺鐺!」
急促的退兵鑼聲在安南軍陣營中響起。
聽到這聲音,本就喪失鬥志的安南士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掉手中的兵器,扯下沉重的鎧甲,轉頭就跑。
十幾萬大軍瞬間變成了漫山遍野逃竄的鴨子,互相推搡,互相踩踏,死在自己人腳下的比死在明軍手裡的還要多。
城牆之上。
朱楹雙手按著城垛,冷風吹動著他的披風。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戰場,看著潰敗如山倒的安南大軍,冷冷一笑。
張去疾站在朱楹身側,激動得滿臉紅光。
「殿下神威!敵軍敗了!十幾萬大軍就這麼敗了!」張去疾雙手抱拳,聲音都在發抖。
朱楹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
「敗了?本王要的不是他們敗,是他們亡。」朱楹指著安南大軍逃竄的方向,「胡季犛把所有的家底都壓在了這一戰。現在他們軍心渙散,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時機。」
朱楹走到張去疾面前,語氣極度威嚴。
「去疾,立刻去大營,集結那一萬沒有參戰的生力軍。把我們造好的大炮全部拉出來!」
張去疾精神一振,挺直腰板。
「殿下,您的意思是……」
朱楹拔出腰間佩劍,直指安南皇城的方向。
「傳本王軍令!今日日落之前,本王要坐在安南皇城的龍椅上!凡阻攔者,殺無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