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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廣積糧,緩稱王

2026-04-20 14:50:14 作者: 憤怒的毛驢

  安南皇城外,一處偏僻的軍營角落。

  二十餘名被五花大綁的士兵跪在泥濘的地上。

  周圍站滿了手持火把、腰挎鋼刀的明軍親衛。

  火把的光芒在夜風中劇烈搖晃,照亮了這些被捕者臉上驚恐與憤怒交織的神情。

  張去疾手按刀柄,面無表情地站在這些人面前。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

  他是這群人的頭目,在軍中掛著一個百戶的虛銜。

  「放開老子!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

  頭目拼命掙扎,身上的繩索勒出深深的血痕。

  他雙眼通紅,衝著張去疾破口大罵,「老子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人!老子是奉了皇上和太子殿下的密旨,在軍中監軍的!你們敢綁我,就是造反!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頭目仗著自己背後有大明最高權力的靠山,態度極其囂張。

  他根本不把眼前這些普通的軍將放在眼裡,認定只要自己亮出身份,這些人絕對會嚇得跪地求饒。

  「張去疾!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抓我!立刻給我鬆綁!我要見安王殿下!我要當面問問他,是不是想擁兵自重,背叛大明!」頭目越罵越起勁,唾沫星子橫飛。

  周圍的其他眼線見頭目如此強硬,也紛紛跟著叫囂起來,試圖用朝廷的威嚴壓垮這些執行命令的士兵。

  張去疾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頭目,嘴角扯出一絲極度輕蔑的冷笑。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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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身在火光下閃爍著森寒的光芒。

  張去疾大步走上前,一腳狠狠踹在頭目的胸口上。

  頭目慘叫一聲,被踹得仰面朝天倒在泥水裡。

  「見安王殿下?」

  張去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滿是嘲弄與殺意,「就憑你,也配見安王殿下?!!皇上遠在應天,這裡是安南!在這裡,安王殿下就是天!」

  頭目看著張去疾高高舉起的鋼刀,囂張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安王根本不在乎他背後站著誰。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皇上的人……」頭目驚恐地尖叫起來。

  「全宰了!」

  張去疾懶得聽他廢話,厲聲大喝,手中鋼刀猛地揮下。

  「噗嗤!」

  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頭目那顆滿臉驚恐的頭顱在泥水裡滾出老遠。

  周圍的親衛同時拔刀。

  手起刀落,二十幾顆人頭齊刷刷落地。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營地角落。

  剛才還在叫囂的眼線們,此刻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

  安南皇宮主殿。

  姚廣孝快步走進大殿。

  他身上帶著外面的夜風與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殿下,張將軍已經處理乾淨了。二十餘人,全部斬首,屍首已經就地掩埋。」姚廣孝向坐在書案後的朱楹匯報導。

  朱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喝了一小口,神色沒有任何波瀾。

  姚廣孝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擔憂。

  他走到書案前,壓低聲音說道:「殿下,這些人畢竟是朝廷的眼線。他們背負著密令,若是無故失蹤,應天那邊遲早會發現端倪。皇上生性多疑,一旦查實這些眼線死於我們之手,必然會雷霆震怒,認定殿下有不臣之心。這後續的麻煩,只怕難以善了。」

  姚廣孝的擔憂不無道理。

  錦衣衛的暗樁都有定期聯絡的規矩。

  一旦斷了聯繫,應天府立刻就會察覺。

  朱楹放下茶杯,抬眼看著姚廣孝,語氣輕鬆得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誰說他們失蹤了?」

  姚廣孝愣住了。

  他滿臉不解地看著朱楹。

  人都砍了腦袋埋在泥里了,這不是失蹤是什麼?


  朱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今日我軍攻打安南皇城,戰況何其激烈。這二十餘名大明將士,為了開疆拓土,奮勇殺敵,衝鋒在前。不幸被安南賊軍的流矢擊中,壯烈犧牲,為國捐軀了。」朱楹語氣平靜地敘述著一個完全捏造的事實。

  姚廣孝雙眼猛地瞪大。

  朱楹繼續說道:「廣孝,你立刻去辦。把這二十多人的名字,全部列入今日戰場的陣亡將士名單之中。原原本本地蓋上軍印,隨同大捷的戰報一起上報兵部。」

  「不僅如此。」朱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從今日繳獲的安南國庫里,撥出一筆豐厚的銀子。按照大明軍規雙倍的數額,給這二十多人的家屬發放撫恤金。派專人送去,大張旗鼓地送。」

  姚廣孝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一招太絕了!

  人死了,列入陣亡名單。

  兵部看到名單,只會按照正常戰損處理。

  家屬拿到了雙倍的撫恤金,感恩戴德都來不及,絕對不可能去鬧事。

  錦衣衛就算心知肚明,也根本查無實據,死無對證。

  他們總不能跑去皇上面前說,這些陣亡的將士是安王殺的。

  沒有任何證據,這就是誣告親王。

  姚廣孝對朱楹的心智與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殿下高明,老衲自愧不如。」

  危機解除,姚廣孝轉移了話題。

  他想起了今日在皇宮中抓獲的另一個重要人物。

  「殿下,今日抓獲的安南正統皇帝陳少主,目前正被軟禁在偏殿。此人生性懦弱,毫無帝王之氣。殿下打算如何處置他?是否需要老衲安排人手,讓他悄無聲息地……」姚廣孝做了一個抹脖子的隱秘動作。

  在姚廣孝看來,既然大明已經徹底占領了安南,這種前朝的廢帝留著就是個隱患,不如直接殺了一了百了。

  朱楹果斷搖頭。

  「留他一命。不僅要留他一命,還要好吃好喝地供著他。讓他繼續做他的安南國主。」

  姚廣孝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滿臉錯愕。

  「殿下這是何意?我們費盡心機打下安南全境,將士們浴血奮戰,難道最後要將這大好河山拱手讓給一個懦弱的廢物?」姚廣孝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甘。

  朱楹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望著外面深邃的夜空。

  「廣孝,你看得不夠遠。」

  朱楹背對著姚廣孝,聲音低沉而有力,「大明連年征戰,國庫早已空虛。父皇派我來打安南,是為了平息邊患,絕不是為了讓我長期駐紮在這裡消耗大明的糧草。」

  朱楹轉過身,目光銳利。

  「如果我現在直接殺了陳少主,廢除安南國號,自立為王。你猜應天府會怎麼反應?」

  姚廣孝沉思片刻,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皇上會認定殿下謀反,立刻調集大軍,發兵討伐!」

  「沒錯。」朱楹點頭,「我們現在兵力有限,糧草完全依賴就地徵收。我們根本沒有實力與大明傾國之兵抗衡。我們需要的是時間。極其漫長的時間來練兵、發展、積累資源。」

  朱楹指了指偏殿的方向。

  「陳少主就是我們最好的擋箭牌。讓他繼續做安南的傀儡國主。我們對外宣稱,大明是仁義之師,此次出兵只是為了幫安南皇室平定胡季犛的叛亂。現在叛亂平息,我們大明軍隊留在安南,是為了協助陳少主穩固朝政。」

  「有了這個名義,大明朝廷就找不到任何藉口出兵討伐我們。而這安南的賦稅、糧草、礦產、人口,實際上全都在我們手裡。我們要借著這個傀儡的殼子,在安南徹底休養生息,打造一支戰無不勝的無敵之師!」

  姚廣孝聽完這番宏大的戰略布局,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他原本以為殿下只是想要一塊封地,卻沒想到殿下的圖謀竟然如此深遠。

  用傀儡政權穩住應天府,暗中掌控整個國家機器,這等翻雲覆雨的手段,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姚廣孝心悅誠服,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殿下深謀遠慮,老衲誓死追隨!」


  姚廣孝站起身,猶豫了一下,提出了心中最後一個疑慮。

  「殿下思慮周全,天衣無縫。只是……曹國公李景隆發往應天的那份奏書。他畢竟是朝廷的勛貴,他會不會在奏書中暗做手腳,用暗語或者隱晦的方式,向皇上泄露我們的真實意圖?」

  朱楹重新走回書案前,端起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

  他眼神篤定,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與霸氣。

  「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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