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奉天殿內死寂得可怕。
恐怖的威壓從龍椅上傾瀉而下。
朱元璋雙眼赤紅,死死盯著跪在下方的方孝孺。
他剛剛還在為九兒子的蓋世軍功自豪,轉眼間就被這個文臣扣上了一頂意圖謀反的帽子。
「方孝孺……」朱元璋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駭人的暴戾,「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麼?」
群臣嚇得紛紛跪倒在地。
齊泰和黃子澄額頭上的冷汗瘋狂滴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方孝孺跪在青磚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朱元璋那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目光。
但他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他自認是純粹的儒家直臣,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他必須把這個危險的隱患挑明。
「臣清楚自己在說什麼!」方孝孺猛地抬起頭,視死如歸地迎上朱元璋的目光,「陛下!臣並非污衊安王殿下!臣這是防患於未然!」
方孝孺聲音高亢,在死寂的大殿內迴蕩。
「古往今來,手握重兵在外、天高皇帝遠的將領,有幾個能始終保持忠心!安王殿下年僅十五歲,心性尚未定型。突然手握二十五萬大軍,掌控一國之生死。若無陳朝皇室作為制衡,誰能保證他不會生出異心!」
代王朱桂聽到這番惡毒的揣測,氣得雙眼都要噴出火來。
「放你娘的狗屁!」
朱桂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方孝孺破口大罵,「老二十二在安南拼死血戰,帶著一萬人去沖十萬人的大陣!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給大明打江山!你這個只會在京城裡搖唇鼓舌的廢物,居然敢在這裡污衊他謀反!」
朱桂大步逼近方孝孺,憤怒地咆哮。
「二十五萬兵馬怎麼了!那是老二十二憑真本事打下來的降軍!他不收編這些降軍,難道把他們全殺了!你這狗東西,前線將士流血流汗,你在朝堂上給他們潑髒水!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武將們憤怒地盯著方孝孺,恨不得直接上去生撕了這個文臣。
方孝孺面對朱桂的狂暴的怒罵,毫不退讓。
他緩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目光冰冷地看著朱桂。
「代王殿下,你莫要胡攪蠻纏!」
方孝孺刻意加重了語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下官今日拼死進諫,絕非為了私心!下官所做的一切警惕,全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著想!」
方孝孺轉過身,鄭重地對著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標深深作揖。
隨後,他猛地轉身,直視龍椅上的朱元璋。
「陛下!太子殿下乃是大明正統的儲君!國本所在,不容有失!」
方孝孺聲音尖銳,「安王殿下雖是皇子,但終究是庶出!如今他手握二十五萬重兵,威望如日中天。若陛下因偏愛庶子,放任其在安南坐大,那置太子殿下的正統地位居於何地!」
轟!
這句話一出,滿朝文武徹底驚駭欲絕。
齊泰嚇得直接癱軟在地。
黃子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中滿是極度的驚恐。
太狠了!
方孝孺這一招致命!
歷朝歷代,庶子功高震主,威脅嫡長子正統,都是引發慘烈內亂的根源。
方孝孺這是在直白地提醒朱元璋,安王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太子的地位!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最看重的就是朱標的太子之位,任何可能威脅到朱標的人或事,他都敏感。
朱桂聽到方孝孺這番陰毒的挑撥,腦子裡的理智徹底崩斷。
「你個老王八蛋!」
朱桂狂暴地怒吼出聲,「老二十二對大哥敬重!大哥也疼愛老二十二!你居然敢在朝堂上公開挑撥皇子關係!你這是惡毒的離間計!」
朱桂氣得渾身發抖。
他清楚,方孝孺這番話一旦在朱元璋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老二十二以後的下場絕對悽慘。
「本王今天非打死你這個陰險的狗東西不可!」
朱桂徹底暴走。
他粗暴地一把擼起朝服的袖子,露出粗壯的手臂。
他雙眼通紅,如同一頭狂怒的野熊,直接揮舞著巨大的拳頭,朝著方孝孺的面門狠狠砸去。
「代王殿下!朝堂之上,你敢動用私刑!」方孝孺嚇了一跳,狼狽地往後退去。
旁邊幾個文官驚恐地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朱桂蠻橫地一把推開。
「滾開!本王今天就替老二十二清理了你這個惡毒的小人!」朱桂大吼著,兇狠地撲向方孝孺。
武將們站在一旁,沒有任何人上前勸阻。
藍玉甚至隱蔽地冷笑了一聲,巴不得朱桂一拳打死這個討厭的文臣。
眼看朱桂那巨大的拳頭就要砸在方孝孺瘦弱的臉上。
就在這危急的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道威嚴、憤怒的喝聲在大殿內驟然炸響。
太子朱標大步衝下玉階,迅速地擋在方孝孺身前。
他用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朱桂揮舞過來的手腕。
朱標臉色鐵青,目光嚴厲地盯著暴怒的代王。
「孤讓你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