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方才跟著周觀政出列附議的御史們嚇得面無人色,紛紛將頭顱死死貼在冰涼的金磚上,拼命磕頭。
「王爺明鑑!臣等不知情!臣等只是聽信了周觀政的讒言!」
徐欽癱跪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泣不成聲。
「王爺饒命……那是二叔背著國公府幹的……與小侄無關啊王爺!」
朱橞跨步上前,抬腿一腳踹在徐欽的肩膀上,將他整個人踹翻在地。
「無關?帳本上清清楚楚寫著魏國公府出了十萬兩白銀買通關卡,你現在說與你無關?!」
朱楹轉過身,邁步走回主座前站定。
「傳樞密院令。」
朱楹聲音平穩沉著,在大殿內清晰迴響。
「魏國公府二房私通叛王,謀害重地,全家革除爵位,主謀斬首,余者發配瓊州採礦。」
「周觀政等一十二名御史,知情不報,暗中串聯,革職下獄,交由錦衣衛徹查其名下田產商鋪。」
「太原晉王朱濟熺,陰謀叛亂,引兵圖謀關隘。即日起,宣布晉王為大明國賊,削去宗室屬籍!」
跪在地上的一眾文官癱軟如泥,被迅速湧入殿內的神機營精銳像拖死狗一般拖出了奉天殿。
悽厲的求饒聲在空曠的廣場上漸行漸遠。
滿朝文武百官齊齊跪倒在地,雙手高舉朝笏,身軀深深伏在地上。
「樞密使英明!大明萬勝!」
呼聲震耳欲聾,大殿樑柱微微發顫。
朱楹站在高處,目光深邃地俯視著殿內跪伏的群臣。
朱橞收起鐵鞭,站在朱楹身側,低聲笑道。
「老二十二,朝堂上的雜碎清乾淨了。接下來,該收拾太原那條惡犬了。」
朱楹微微點頭,目光穿透殿門,望向遙遠的北方天際。
「通知軍工總署,調集第一裝甲軍列,該讓晉王知道什麼叫絕對的力量了。」
......
太原府,晉王宮承運殿。
殿內燭火搖曳,炭火盆里燃燒著上好的銀絲炭,驅散著塞北初春的寒意。
晉王朱濟熺身著金絲大蟒袍,在大殿內煩躁地來回走動。
在他下方的太師椅上,坐著代王朱桂的密使,以及兩名身披獸皮大氅、留著編發的韃靼部落首領。
朱濟熺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代王密使。
「金陵那邊可有消息傳回?算算時辰,南郊火藥庫的大火應該已經燒紅半邊天了!」
代王密使站起身,拱手行禮。
「王爺寬心。徐家在金陵根深蒂固,更有周觀政等一眾清流在朝堂上發難。只要火藥庫一炸,朱楹與朱橞自顧不暇,哪有精力顧及北疆?」
韃靼大首領阿魯台咧嘴怪笑,露出焦黃的牙齒。
「晉王殿下,我們草原的三萬鐵騎已經集結在雁門關外。只要你們打開關口,放我們入關搶掠糧草,我們必定幫你打下太原府,助你登基稱帝!」
朱濟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猙獰。
「朱楹不過是個懂得擺弄鐵匠手藝的毛頭小子!他以為靠幾條鐵軌就能掌控天下?太原城牆高厚五丈,城內囤積了三年糧草,只要我們扼守雁門與太行八陘,他的火器大軍根本開不進來!」
正說話間,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入大殿,滿臉是血,撲通一聲摔倒在台階下方。
「報——!王爺!大事不好了!」
斥候聲音嘶啞尖銳,整個人由於極度恐懼而劇烈抽搐。
朱濟熺心頭猛然一跳,快步走下台階,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
「慌什麼!金陵得手了沒有?!」
斥候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哭嚎著喊道。
「金陵失手了!南郊死士全軍覆沒,徐家二房被抄家問斬!朝廷已經下發通緝令,宣布王爺為叛逆!」
朱濟熺腦海中嗡的一聲巨響,身子搖晃了兩下,險些摔倒。
代王密使手中的茶盞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未等朱濟熺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斥候繼續顫抖著稟報。
「還有……還有南面傳來的緊急軍情!朝廷調集了三列黑色鋼鐵巨車,順著新鋪設的太原支線鐵軌,已經衝過娘子關了!」
阿魯台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彎刀。
「胡說八道!娘子關山勢險峻,什麼樣的車能開過來?!」
轟隆——!轟隆——!
大殿之外的天際盡頭,猛然傳來了一陣沉悶雄渾的雷鳴之聲。
那不是自然界的驚雷,而是成百上千噸鋼鐵在鐵軌上高速摩擦碰撞發出的轟鳴。
嗚——!
尖銳高亢的汽笛長鳴撕裂了太原城上空的寧靜,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不可阻擋的磅礴氣勢。
太原城南門外,黃土原野之上。
兩條新鋪設的重型精鋼軌道橫跨群山,一直延伸到太原城門前方兩里處。
三列通體覆蓋著五寸厚精鋼裝甲的重型武裝列車如同咆哮的鋼鐵黑龍,噴吐著漫天黑煙與白色高壓蒸汽,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氣勢衝出山谷!
列車車頭前方安裝著巨大的三角形精鋼排障清障犁,兩側伸出數十個射擊孔。
在列車中部的重型平板車廂上,固定著六門二百毫米口徑的重型要塞加農炮,黑洞洞的粗壯炮口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
列車最前方的裝甲指揮塔內,朱楹身著黑色斗篷,單手按在裝甲觀瞄鏡上,神情淡漠如水。
在他身旁,朱橞手握重機槍握把,拉動槍機,眼中滿是狂熱戰意。
「老二十二,這火車大炮一路開過來,沿途關卡的守軍全嚇傻了,連一槍都沒敢放!」
朱橞放聲大笑,用力拍了拍身旁的重炮炮管。
「太原城號稱天下堅城,今天老子就要看看,是他們的夯土磚石硬,還是咱們的大炮硬!」
朱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傳令官。
「停車,展開重炮陣地。」
列車制動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巨大的鋼鐵巨獸穩穩停在太原城外兩里的開闊地上。
數百名動作熟練的神機營炮兵從車廂內躍下,迅速固定駐鋤,調整重炮俯仰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