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3次列車?」
陸震聽到這幾個字,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他走到牆上掛著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順著京城的位置,一路向北划去。
穿過張家口,越過二連浩特,橫跨蒙古國,最後深入廣袤而寒冷的西伯利亞平原,直抵莫斯科。
這是一條全長7800多公里的鐵路線。
「大哥,這趟車我知道。」
二舅陸修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
「現在這趟車上,全是倒爺。」
「只要膽子大,背幾包皮夾克上去,到了那邊就能換回一輛伏爾加轎車,甚至是飛機大炮。」
「但是……」
陸修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趟車也是出了名的『三不管』。」
「只要出了國境線,咱們的警察就沒執法權了。」
「車上什麼人都有,劫匪、逃犯、走私集團……前段時間還聽說發生過好幾起惡性搶劫案,連底褲都被扒光了。」
「如果是黑日組織利用這趟車……」
陸修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黑日組織利用這趟混亂的列車來轉移什麼東西,那簡直就是如魚得水。
混亂,就是最好的掩護。
「爸爸在火車上嗎?」
糖糖趴在地圖前,小手指著紅色的細線。
她不懂什麼是倒爺,也不懂什麼是三不管。
她只知道,爸爸就在細細的線上,正在被運往一個很遠很冷的地方。
「貨已上車……」
陸震咀嚼著這四個字,拳頭狠狠砸在地圖上。
「蒼龍……他就是『貨』!」
「這幫畜生!」
「他們把昔日的戰鬥英雄,當成貨物一樣運輸!」
陸北城紅著眼,一把抓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
「大哥!下命令吧!」
「我這就帶狼牙大隊去把這趟車截下來!」
「哪怕是追到莫斯科,我也要把蒼龍搶回來!」
陸震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
「不能硬來。」
「這趟車涉及國際關係,一旦動用正規軍,性質就變了。」
「而且,黑日組織極其狡猾。」
「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去截車,他們很可能會狗急跳牆,直接毀掉『貨物』。」
「或者是引爆武器,拉著整車的人陪葬。」
陸震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在思考。
這是一場必須贏的仗,但也是一場不能見光的仗。
必須悄無聲息,必須一擊必中。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人運走?」陸北城急得直跳腳。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糖糖突然開口了。
她從懷裡掏出生鏽的上海手錶,輕輕貼在臉上。
「大舅舅,我們去坐火車吧。」
「我們假裝是去賣東西的。」
「就像二舅舅說的那個……倒爺?」
糖糖的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機靈勁。
「我可以帶著大黃和小灰灰。」
「大黃鼻子靈,能聞到壞人的味道。」
「小灰灰能幫我聽聲音。」
「只要找到了爸爸,我們就……」
糖糖握緊了小拳頭,做了一個「打」的動作。
「我們就把壞人都打趴下!」
陸震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陸修。
「假扮倒爺?」
陸修的眼睛也亮了。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算計人心的笑容。
「安安說得對。」
「這是最好的辦法。」
「我們去那條線上做生意,合情合理。」
「老三身手好,可以扮成我的保鏢。」
「至於大哥……」
陸修看了一眼陸震那身怎麼都藏不住的官威。
「大哥你就在家坐鎮指揮,這種偷雞摸狗……咳,這種潛伏滲透的活兒,交給我們。」
陸震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這是最優解。
他身為軍區總司令,確實不能隨便出國境線。
「好!」
陸震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
「這次行動,代號『回家』。」
「老二,你負責統籌安排,搞定車票和身份。」
「老三,你挑幾個身手最好的兄弟,帶上傢伙,但是要藏好。」
「老五,你準備好急救藥品和解毒劑,黑日那幫人玩毒的,不得不防。」
「還有……」
陸震轉過身,蹲在糖糖面前。
他看著酷似妹妹的小臉,心裡充滿了不舍和擔憂。
這一去,山高路遠,危機四伏。
但他知道,攔不住。
這孩子雖然小,但那股子倔勁兒,跟她爹媽一模一樣。
而且,只有安安的馭獸能力,才是這次行動最大的底牌。
「安安,怕不怕?」
陸震撫摸著糖糖的頭髮,柔聲問道。
糖糖搖搖頭。
她把生鏽的手錶重新掛在脖子上,眼神堅定得像個小戰士。
「不怕。」
「只要能救爸爸,安安什麼都不怕。」
「而且……」
糖糖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夜色中,大黃正趴在草地上,目光炯炯地看著這邊。
天空中,閃電盤旋而過。
樹梢上,麻雀特工隊隨時待命。
「我有千軍萬馬呢。」
糖糖奶聲奶氣地說道。
陸震笑了。
他站起身,對著窗外的夜空敬了標準的軍禮。
「好!」
「那就讓我們陸家的小公主,帶著她的千軍萬馬。」
「去把那個迷路的混蛋,接回家!」
「出發!目標:K3次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