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速度緩緩降了下來。
窗外的景色已經從荒涼的戈壁變成了白雪皚皚的樺樹林。
這裡是邊境線。
再往前,就是異國他鄉。
包廂里的氣氛有些凝重。
幾個被收編的「清潔工」,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們剛給大黃鏟完屎,身上還帶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味道。
「二爺……前面就是過境檢查了。」
刀疤臉壯著膽子,哆哆嗦嗦地提醒道。
「那邊的邊檢官……手黑得很。」
「尤其是叫伊萬諾夫的隊長,出了名的貪,而且跟那邊道上的人有勾結。」
「咱們帶著這麼……這麼大隻的狗,還有這幾個大傢伙,怕是不好過啊。」
刀疤臉指了指大黃,又指了指陸北城隨身背著的長條形旅行包。
傻子都知道,那裡面裝的絕對不是土特產。
陸修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紅酒,輕輕搖晃。
「手黑?」
陸修輕笑一聲,抿了一口酒。
「我就怕他不貪。」
「在這個世界上,凡是用錢能解決的問題,對陸家來說,都不叫問題。」
「況且……」
陸修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玩機械狗的糖糖,眼神溫柔下來。
「咱們還有高科技呢。」
「安安,準備好了嗎?」
糖糖懷裡抱著六舅送的鐵皮狗「旺財一號」。
用力點了點頭,小手在機械狗的肚皮上按了一下。
「準備好啦!」
「六舅舅說了,只要按這個紅色的按鈕,周圍的電器就會變成傻瓜。」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敲響。
「開門!邊境檢查!」
外面傳來生硬的中文,還伴隨著沉重的軍靴踢門聲。
門開了。
一股裹挾著冰碴子的冷風灌了進來。
幾個穿著厚重軍大衣,戴著大蓋帽,手裡端著AK步槍的外國大兵闖了進來。
領頭的正是伊萬諾夫。
滿臉橫肉,酒糟鼻,一看就是剛喝完伏特加,渾身散發著刺鼻的酒精味。
他的目光像鉤子一樣,在包廂里掃了一圈。
當看到地毯上趴著的大黃時,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這是什麼?」
伊萬諾夫指著大黃,用俄語大聲吼道。
雖然大黃染成了黑白花色,還戴著嘴套。
但體型和壓迫感,怎麼看都不像是只狗。
七舅陸縱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
走到伊萬諾夫面前,用比對方還要標準的莫斯科腔俄語說道:
「長官,這是新品種的西伯利亞大倉鼠。」
「是我女兒的寵物。」
「大倉鼠?」
伊萬諾夫被氣笑了。
他雖然喝多了,但不是瞎子。
「你當我是白痴嗎?」
「這分明就是違禁的大型猛獸!」
「還有你們!」
伊萬諾夫指著陸北城背後的包。
「把包打開!我們要搜查!」
「我懷疑你們攜帶了違禁武器!」
身後的幾個大兵立刻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包廂里的眾人。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刀疤臉幾個人已經嚇得尿了褲子。
完了完了!
這要是被搜出來,是真的要吃槍子的!
陸北城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間。
只要這幫人敢動,他有把握在三秒鐘內,擰斷幾個人的脖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滴——」
一聲輕微的電子音響起。
糖糖懷裡的機械狗,眼睛突然亮起了紅光。
緊接著。
伊萬諾夫手裡的金屬探測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滋滋滋——」
不僅是探測儀。
就連幾個大兵身上的對講機,也發出嘈雜的電流聲。
甚至連包廂頂上的電燈,都開始忽明忽暗,滋滋作響。
「怎麼回事?!」
伊萬諾夫嚇了一跳,用力拍打著手裡的儀器。
「該死的!設備怎麼失靈了?」
所有的電子設備,瞬間全部癱瘓。
這是六舅陸星河的傑作——強磁干擾波。
在這個距離內,所有的精密儀器都會變成廢鐵。
趁著混亂。
陸縱橫動了,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質的煙盒。
「啪。」
點燃一根細長的香菸。
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疊綠油油的東西。
那是美金。
剛從銀行取出來的,連號的美金。
在90年代初,這一疊錢,足夠在莫斯科買下一棟樓。
陸縱橫拿起一張一百面值的美金。
湊到打火機的火苗上。
「呼——」
火焰吞噬了富蘭克林嚴肅的臉。
陸縱橫用這張燃燒的美金,點燃了嘴裡的香菸。
深吸一口,吐出完美的煙圈。
煙霧噴在了伊萬諾夫滿是橫肉的臉上。
「長官,火氣別這麼大。」
「設備壞了是小事,修修就好了。」
「但這心情要是壞了,可就沒法修了。」
陸縱橫隨手一甩。
一疊厚厚的美金,重重地拍在了伊萬諾夫的胸口上。
「這些,夠修設備了嗎?」
伊萬諾夫愣住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現金!
什麼違禁品?什麼大老虎?
在富蘭克林面前,都是浮雲!
「咳咳……」
伊萬諾夫迅速把錢塞進大衣口袋裡,臉上的橫肉瞬間堆成了菊花。
「夠了,夠了。」
「看來真的是設備故障。」
「這位先生真是太客氣了。」
就在這時。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糖糖,跳了下來。
邁著小短腿,走到伊萬諾夫面前。
小手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叔叔。」
糖糖仰著小臉,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吃糖不搜身哦。」
「你要是還要搜的話……」
糖糖指了指旁邊的大黃。
「我家的大倉鼠可能就要生氣了。」
「它生氣的時候,胃口可是很大的。」
大黃非常配合地站了起來。
雖然戴著嘴套,但喉嚨里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聲音震得桌子上的水杯都在顫抖。
伊萬諾夫看著比他還高的「倉鼠」,又摸了摸兜里滾燙的美金。
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剛想說什麼,突然看到了陸縱橫手裡拿著的東西。
陸縱橫隨意地晃了一下,並沒有打開。
但封面上金色的盾牌和劍的標誌,讓伊萬諾夫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那是……克格勃高級特工的證件?!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
但特殊的材質和鋼印,絕對錯不了!
這哪裡是什麼倒爺?
這分明是來自東方的神秘大人物!
甚至是跟上面有特殊關係的狠角色!
伊萬諾夫的雙腿猛地併攏。
「啪!」
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之標準,態度之恭敬,跟剛才的兵痞判若兩人。
「對不起!長官!」
「打擾了!」
「祝您旅途愉快!」
說完,伊萬諾夫轉身就踹了手下一腳。
「看什麼看!還不快滾!」
「沒看見人家是合法的大倉鼠嗎!」
一群人來得快,滾得更快。
門關上了。
包廂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刀疤臉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這就……解決了?
拿錢點菸?
克格勃證件?
這幫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陸縱橫把燒了一半的美金扔進菸灰缸里,有些嫌棄地擦了擦手。
「這錢的味道,真臭。」
糖糖跑過去,抱住七舅的大腿。
「七舅舅好帥!」
「剛才胖叔叔嚇得臉都白了!」
陸修推了推眼鏡,笑著把糖糖抱起來。
「這叫鈔能力。」
「不過安安,咱們過了這關,前面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窗外,風雪越來越大。
列車咆哮著衝進了茫茫的西伯利亞荒原。
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