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卻被半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巨獸肉搏聲死死壓住。
半空中。
百足天龍那長達百米的龐大身軀,已經徹底盤繞成了一個巨大的紫黑色死亡圓環。
大黃被死死地鎖在圓環的最中央。
成百上千條猶如精鋼打造的鋒利步足,像是一台失控的巨型絞肉機,瘋狂地向內收縮、切割。
火星在半空中如同煙花般炸裂。
大黃身上的暗金戰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鈦合金裝甲板上,肉眼可見地崩裂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吼!」
大黃喉嚨里溢出痛苦的咆哮。
一條粗壯的步足硬生生順著戰甲的縫隙扎了進去,刺穿了它的後腿肌肉。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暗金色的裝甲,又順著冰冷的金屬滴落在天坑底部的白骨堆上。
但大黃沒有鬆口。
深淵魔虎的凶性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
它那雙充滿遠古滄桑智慧的暗金雙瞳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只有被挑釁了王者威嚴的滔天怒火。
大黃四隻爪子死死扣住百足天龍面部的甲殼縫隙,鋒利無比的鈦合金虎爪狠狠撕裂了那層堅不可摧的幾丁質背甲。
它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那道裂縫瘋狂撕咬。
綠色的劇毒血液如噴泉般濺射而出,噴灑在大黃的臉上、戰甲上。
毒血帶著極強的腐蝕性,燒得戰甲表面滋滋作響,冒出陣陣刺鼻的白煙。
但這頭為了護主不顧一切的猛獸,硬是頂著漫天的高溫毒霧,一口又一口地撕扯著蠱王的血肉。
百足天龍發出悽厲的嘶鳴。
它龐大的身軀纏卷得更緊了,試圖利用那恐怖的絞殺力,將這隻敢於冒犯神明的「小貓」生生勒成肉泥。
一虎一蜈蚣,在半空中陷入了最原始、最慘烈的僵局。
而在地面上。
危機並沒有就此停止。
就在陸蕭和陸北城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戰況,準備不顧一切衝上去救大黃的時候。
周圍那片死寂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武器上膛的金屬碰撞聲。
嘩啦啦。
天坑四周那些隱秘的地下通道里,如同潮水般湧出了數以千計的生化僱傭兵。
這些人穿著公司特製的黑色作戰服,雙眼閃爍著被藥物控制的猩紅光芒。
他們手裡端著各式各樣的重型武器,自動步槍、榴彈發射器、甚至還有單兵火箭筒。
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填滿了天坑邊緣的空地,將陸家眾人死死包圍在中央。
這些僱傭兵的目光,貪婪地盯著糖糖胸前那個鼓鼓囊囊的小口袋。
那裡裝著剛剛淨化了整片天坑的「木之源」。
他們接到了最高指揮官的死命令,趁著蠱王拖住那頭變異老虎,亂槍打死這幾個人類,搶奪木之源!
「上!殺了他們!搶回神物!」
一名僱傭兵頭目舉起手裡的突擊步槍,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咔咔咔。
上千把槍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天坑中央的陸蕭、陸北城和糖糖。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火藥味。
陸蕭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猛地將糖糖護在身後,手中的特製唐刀發出一聲清脆的刀鳴。
刀身上藍色的高頻震盪光芒瞬間暴漲,將他那張冷酷如修羅般的臉龐映照得殺機四溢。
陸北城也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水,反手握緊了大馬士革戰術匕首。
他身上的特種納米作戰服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宛如一尊浴血的戰神。
「想搶東西?」陸北城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孤狼,「那就拿命來填!」
兩人雙雙拉開架勢,準備迎戰這數以千計的生化大軍。
糖糖躲在爸爸腿後,焦急地仰著小臉,看著半空中被絞殺得渾身是血的大黃。
小丫頭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大黃!」
糖糖捏緊了小拳頭,想要衝過去用自己的治癒異能幫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骨節分明、透著幾分蒼白的手,一把將糖糖拉了回來。
是六舅陸星河。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駕駛室里探出了半個身子。
陸星河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那雙平時總是盯著數據和圖紙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科技狂人獨有的病態與傲慢。
他看都沒看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僱傭兵一眼,只是伸手拍了拍陸蕭和陸北城的肩膀。
「三哥,姐夫。」
陸星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壓迫感。
「帶安安退後。」
陸蕭和陸北城愣了一下,回頭看向他。
「老六,對面有一千多人,還有重火力!」陸北城皺著眉頭提醒道。
陸星河冷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那些端著槍、面帶獰笑步步緊逼的生化僱傭兵,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弧度。
「在這個時代,還跟我玩人海戰術?」
陸星河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車門邊緣,語氣中充滿了對碳基生物的悲憫與嘲弄。
「今天,我就讓他們見識見識。」
「什麼叫作,金錢與真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