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的晚霞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放學鈴聲在第一幼兒園的上空準時敲響。
然而,今天的校門外,卻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寧靜與秩序。
整整八輛掛著外地牌照、車窗貼著極黑防爆膜的走私奔馳轎車,極其囂張地橫排在幼兒園的大門外。
硬生生地將寬闊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車門大開。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脖子上戴著小手指粗的金項鍊的男人,正靠在最中間那輛奔馳車的引擎蓋上。
他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眼神陰鷙地盯著幼兒園的大門。
在龐彪的身後。
三十幾個光著膀子、身上紋著過肩龍和下山虎的社會混混,手裡拎著鋼管和棒球棍,殺氣騰騰地站成一排。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恐懼的。
在混混隊伍的最前面,幾個渾身肌肉虬結的壯漢,手裡正死死地拽著三根粗大的鐵鏈。
鐵鏈的另一頭,拴著三條體型如牛犢般巨大的純種藏獒!
這三條藏獒渾身長滿黑紅色的長毛,一雙雙眼睛透著嗜血的凶光。
它們張開血盆大口,衝著幼兒園的鐵柵欄門發出極其瘋狂的吠叫。
「汪!汪汪汪!」
震耳欲聾的狗叫聲中,黏稠的口水順著它們鋒利的獠牙滴落在柏油路面上,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周圍前來接孩子的家長和老師們,全都被這恐怖的陣仗嚇得面無人色。
有些膽小的孩子直接被嚇哭了,家長們趕緊捂住孩子的嘴,抱著孩子拼命往幼兒園裡面躲。
根本沒有人敢靠近校門半步。
幼兒園的園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教育工作者。
他強忍著心頭的恐懼,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戰戰兢兢地走出校門,試圖進行交涉。
「龐……龐老闆,這裡是學校,是孩子們上學的地方。」
園長聲音發抖地看著龐彪。
「您帶這麼多人,還牽著這麼凶的狗堵在門口,會嚇壞孩子們的。有什麼誤會,我們坐下來好好談……」
「談你媽個頭!」
園長的話還沒說完。
龐彪猛地拔出嘴裡的雪茄,反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園長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將園長扇得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摔倒在地。
園長鼻樑上的老花鏡碎了一地,嘴角瞬間溢出了鮮血。
「啊!」周圍的老師們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龐彪不屑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
他囂張地吐出一口煙圈,直接從手下那裡搶過一個高音大喇叭。
龐彪踩著園長的文件包,舉起喇叭,衝著幼兒園的大樓發出了極其猖狂的喊話。
「裡面的人都給老子聽清楚了!」
「今天那個欺負我兒子龐虎的小丫頭片子,還有她帶的那隻破土狗!」
「馬上給老子滾出來!」
龐彪的聲音通過大喇叭的擴音,在整個校園裡迴蕩,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老子數到三!」
「要是還不滾出來,老子今天就把這三條藏獒放進去!」
「我要把那隻破狗當場撕碎了餵我的藏獒!」
「我要讓那個小丫頭片子,跪在我兒子面前,把地上的尿給我舔乾淨!」
極其惡毒的咒罵聲,讓整個幼兒園陷入了死一般的恐懼。
三十幾個混混極其配合地用手裡的鋼管敲擊著奔馳車的車門。
「咣!咣!咣!」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混合著藏獒的狂吠,將反派的聲勢墊高到了極點。
龐彪冷笑著看著大門。
在京城這片地界上,除了那些真正住在紅牆大院裡的頂級權貴他惹不起。
其他的普通人,在他眼裡就是可以隨意揉捏的螞蟻。
一個穿得普普通通、背著個破書包的窮丫頭,他今天非要弄死不可!
就在龐彪準備倒數的時候。
幼兒園主樓的玻璃大門,緩緩被推開了。
原本擁擠在門後的家長和老師們,就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一樣,極其自覺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夕陽的餘暉順著通道灑了進去。
在一片極度壓抑和恐懼的寂靜中。
一陣極其輕快、極其沉穩的腳步聲,緩緩傳了出來。
「噠,噠,噠。」
糖糖背著那個粉色的防彈小書包,小手裡牽著一根黑色的戰術牽引繩。
她踩著夕陽拉長的影子,從容不迫地走出了人群。
在她的腳邊,小灰灰依然戴著那副黑色的戰術護目鏡,邁著極其優雅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跟著。
沒有害怕,沒有顫抖。
一個四歲的小奶糰子,面對三十幾個黑社會和三條吃人的藏獒。
她表現出來的鎮定,讓在場的所有成年人都感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龐彪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發出了一聲極其殘忍的獰笑。
「就是你這個小雜種欺負我兒子?」
龐彪把手裡的雪茄狠狠地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碎。
「長得倒是細皮嫩肉的。可惜,惹了不該惹的人!」
龐彪根本沒有半點廢話。
他直接轉過頭,衝著牽狗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松繩子!」
「去,把那隻戴眼鏡的土狗,給老子活活撕了!」
壯漢獰笑一聲,直接鬆開了手裡那根最粗的鐵鏈。
「吼!」
那條體型最大、最兇殘的藏獒,瞬間失去了束縛。
它發出一聲極其恐怖的咆哮,四爪在柏油路面上猛地一蹬。
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顆黑色的炮彈,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直接越過了校門的減速帶,朝著糖糖和小灰灰瘋狂地撲了過去!
五米!
三米!
一米!
巨大的藏獒在半空中張開了血盆大口,那鋒利的獠牙甚至已經快要觸碰到糖糖的粉色裙邊。
周圍的家長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來血肉橫飛的慘狀。
然而。
面對這足以將成年人瞬間撲倒咬碎的恐怖巨獸。
糖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小丫頭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那隻白嫩嫩的小手,輕輕地拍了拍小灰灰那毛茸茸的脖子。
清脆軟糯的聲音,在狂吠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小灰灰,摘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