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蕭的腳步很慢。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軍靴都仿佛有千斤重。
四年的時間,一千四百多個日夜。
他無數次在夢裡看到這張臉,無數次在夢醒後面對冰冷的黑夜。
現在,她就在那扇門後。
陸蕭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他伸出雙手,用力推開那扇極其厚重的黑色金屬門。
伴隨著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大門緩緩開啟。
核心實驗室的內部空間極其龐大。
但在實驗室的正中央,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高台。
高台上,擺放著一座極其巨大的黑色休眠艙。
休眠艙的外殼採用極其先進的抗壓材料打造,表面沒有任何縫隙。
但在休眠艙的外圍,卻被一根根手腕粗的精鋼鎖鏈,死死纏繞了十幾圈。
這些鎖鏈的材質極其特殊,泛著幽藍色的金屬光澤。
仿佛裡面關押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極其恐怖的遠古凶獸。
陸蕭大步衝上高台。
他雙手死死抓住那粗壯的精鋼鎖鏈。
雙臂肌肉瞬間高高隆起,納米戰衣的動力輸出拉到極致。
他企圖憑藉極其恐怖的肉體力量,將鎖鏈硬生生扯斷。
但精鋼鎖鏈只是發出極其沉悶的咯吱聲,紋絲不動。
「大哥,讓開!」
七舅陸縱橫大步走上前。
他那張向來陰冷的臉上,此刻也透著極其少見的凝重。
他極其迅速地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極其小巧的液氮噴射器。
對準精鋼鎖鏈最核心的連接處,極其瘋狂地噴射。
白色的液氮霧氣瞬間瀰漫。
鎖鍊表面的溫度在極短的時間內降至零下百度,金屬結構變得極其脆弱。
緊接著,陸縱橫拿出一把軍用級高頻震盪切割刀。
刀鋒接觸鎖鏈的瞬間,爆發出極其刺眼的火花。
極其尖銳的切割聲刺激著所有人的耳膜。
咔嚓!
伴隨著一聲極其清脆的斷裂聲。
手腕粗的精鋼鎖鏈終於承受不住,斷成兩截,極其沉重地砸在金屬地板上。
陸縱橫沒有停頓。
他極其修長的手指,在休眠艙極其複雜的電子密碼鎖上化作一片殘影。
各種破解代碼在微型電腦屏幕上瘋狂滾動。
短短十秒鐘。
滴的一聲輕響。
密碼鎖極其順利地跳成了綠色。
嗤——
休眠艙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泄氣聲。
厚重的黑色艙門,在液壓杆的推動下,極其緩慢地向上開啟。
一股極其濃郁的白色冷氣,猶如瀑布般從艙內湧出,順著高台流淌到地板上。
陸蕭屏住呼吸。
他雙腿發軟,幾乎是噗通一聲,直直地跪倒在休眠艙前。
白色的冷氣漸漸散去。
休眠艙內,赫然躺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極其單薄的白色實驗服。
面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仿佛一尊極其精美的冰雕。
但那張臉龐,極其美麗。
那雙緊閉的桃花眼,那挺直的鼻樑,那極其熟悉的唇線。
和糖糖簡直有七分相似。
陸婉。
陸家么女,陸蕭一生摯愛。
「婉兒……」
陸蕭的聲音沙啞得極其可怕。
他的眼眶瞬間紅透,眼底布滿了極其密集的紅血絲。
他顫抖著伸出右手。
他的手在半空中劇烈地抖動,根本控制不住。
他想要去撫摸妻子的臉龐,想要感受她是否還有溫度。
就在這極其感人的重逢時刻。
一直跟在糖糖身後的東北虎王大黃,突然渾身毛髮炸立。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往後退了兩步,極其鋒利的爪子在金屬地板上抓出幾道深深的劃痕。
大黃的喉嚨里,發出極其不安、極其暴躁的低吼。
它齜出了極其鋒利的虎牙,眼神死死盯著休眠艙里的那個女人。
它沒有感受到任何人類的活人氣味。
它只聞到了一股極其濃烈、極其噁心的冷血爬行動物的腥臭味!
戰術頭狼小灰灰同樣夾緊了尾巴。
它極其焦躁地在原地轉圈,甚至不敢靠近休眠艙十米之內。
動物的直覺,永遠比人類的眼睛更敏銳。
站在後面的糖糖,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體內的萬獸血脈,沒有產生任何一絲一毫的親緣共鳴。
沒有那種血脈相連的溫暖。
沒有那種讓人安心的母愛。
相反。
一股極其刺骨的寒意,順著糖糖的腳底直竄天靈蓋。
那是一種遇到極其致命的毒蛇時,才會產生的本能排斥。
糖糖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瞪大了那雙極其清澈的桃花眼。
小丫頭沒有任何猶豫,邁開小短腿,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上前。
她一把死死拉住陸蕭停在半空中的手臂。
「爸爸別碰她!」
糖糖的聲音極其尖銳,帶著極度的恐慌。
「她不是媽媽!」
陸蕭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距離那張魂牽夢繞的臉龐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極其錯愕地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恐的女兒。
就在陸蕭愣神的這短短半秒鐘里。
休眠艙里的「陸婉」,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眼睛!
那是一雙完全沒有任何人類情感、極其冰冷、極其殘忍的黃色豎瞳!
猶如一條盤踞在陰暗角落裡的毒蛇,死死盯住了獵物。
假陸婉的嘴角,極其僵硬地向上扯動,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冷笑。
緊接著。
「她」原本纖細白皙的右手臂,突然發生極其恐怖的異變。
皮肉瞬間撕裂,鮮血卻沒有流出。
一根長達半米、極其鋒利、散發著幽綠色毒芒的慘白骨刃,直接從手臂內部極其殘暴地刺了出來!
沒有任何猶豫。
骨刃帶著極其刺耳的破空聲,直奔陸蕭的心臟刺去!
距離太近了。
速度太快了。
陸蕭甚至能聞到骨刃上那股極其濃烈的生化毒液味道。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色的殘影從側面極其狂暴地撞了過來。
「鐺——!!!」
一聲極其清脆、極其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在實驗室里炸響。
火星四濺。
一把極其厚重、極其漆黑的三菱軍刺,極其精準地斜插進來。
死死卡住了那根即將刺穿陸蕭心臟的致命骨刃。
三舅陸北城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狂獅,死死擋在陸蕭身前。
他雙臂肌肉高高隆起,死死壓住軍刺。
腳下的金屬地板因為極其恐怖的力量碰撞,直接凹陷下去。
陸北城雙目圓睜,眼底滿是滔天的怒火。
他看著休眠艙里那張和自己妹妹一模一樣、卻長著豎瞳的臉。
「敢用我妹妹的臉!」
陸北城咬牙切齒,聲音仿佛從十八層地獄裡擠出來。
「老子把你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