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煙翻滾,沿著青石板的紋理向前蠕動。
這是南洋巫蠱宗門裡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奪魂降」。
只要吸入一絲,中降者的大腦神經就會被徹底麻痹。
生死大權,全在施降者的一念之間。
中降的人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乖乖聽從主人的任何指令。
黑煙爬上台階,順著雕花木門的縫隙,一點點向上攀爬。
距離門縫只剩不到一寸的距離。
只要鑽進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那個擁有純血的小丫頭。
夜風靜止。
黑暗中,一抹黯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銀色刀光閃過。
沒有風聲。
沒有破空聲。
這股凌厲到骨子裡的殺氣,硬生生切斷了空氣的流動。
刀光精準地劈在那縷黑煙上。
由陰毒降頭術凝結而成的實質化煙霧,竟然從物理層面上被一劈為二。
「哧」的一聲輕響。
黑煙像被潑了硫酸的枯葉,瞬間潰散在空氣中,化作幾滴腥臭的黑水,滴落在青石板上。
七舅陸縱橫靠在糖糖門外的廊柱上。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高頻震盪手術刀。
刀鋒在指尖靈活地翻飛,挽出一個個銀色的刀花。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夜空中的冷月。
陸縱橫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院牆,冷冷地看向牆外那棵粗壯的老槐樹。
「南洋的臭蟲。」
陸縱橫的聲音輕柔,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你們身上的狐臭味,隔著三條街我都能聞到。」
院牆外。
老槐樹茂密的樹冠里,潛伏的南洋降頭師骨煞瞳孔猛地收縮。
他引以為傲的隱匿術,在南洋地下世界從未失手。
他甚至能把心跳降到每分鐘十次以下,連最先進的熱成像儀都掃不到他。
可是,牆內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竟然一語道破了他的藏身之處。
骨煞不知道。
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就已經步入了「影子」殺手之王的狩獵範圍。
在陸縱橫面前玩暗殺,簡直就是關公門前耍大刀。
眼見行蹤暴露,骨煞不再隱藏。
他發出一聲夜梟般的獰笑。
黑色長袍鼓動,骨煞像一隻巨大的蝙蝠,直接從樹冠上躍起,翻過高高的院牆,穩穩落在陸家大院的青石板上。
屍臭味瞬間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骨煞站直身體,乾枯的手掌探入懷中。
他掏出一封黑色的戰書。
這封戰書的材質令人作嘔,是用剝下來的人皮硝制而成。
戰書的表面,密密麻麻地插滿了淬著幽藍毒液的鋼針。
骨煞手腕一抖。
人皮戰書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奔陸縱橫的面門擲去。
「萬蠱老祖有令!」
骨煞的聲音嘶啞難聽,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交出那個小女孩的精血!」
「否則我南洋宗門,將讓你們陸家死絕……」
「呃!」
狠話卡在喉嚨里,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骨煞瞪大了眼睛,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根本沒看清陸縱橫是怎麼動的。
那封淬毒的人皮戰書還在半空中飛行。
陸縱橫的身形卻猶如鬼魅般,憑空消失在廊柱旁。
下一秒。
他已經出現在骨煞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連半米都不到。
骨煞引以為傲的護體毒蠱,那些藏在衣服夾層里的食人蜈蚣和吸血水蛭,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陸縱橫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已經像鐵鉗一樣,死死鎖住了骨煞的咽喉。
五指收攏。
骨煞的頸椎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呼吸被瞬間切斷。
骨煞拼命掙扎,雙手想要去抓陸縱橫的手臂。
陸縱橫的左手抬起,五指併攏,化作一記手刀。
帶著排山倒海的寸勁,一巴掌狠狠拍在骨煞的丹田處。
「噗!」
沉悶的撞擊聲在院子裡響起。
狂暴的氣勁透體而過。
骨煞後背的黑色長袍直接炸開一個大洞。
他苦修了幾十年的蠱毒內力,在這一掌之下,被拍得粉碎。
丹田氣海徹底崩塌。
那些寄生在他體內、靠內力溫養的本命蠱蟲,瞬間遭到反噬,在經脈里瘋狂啃噬。
陸縱橫鬆開右手。
骨煞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死狗,軟綿綿地癱倒在青石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吐著黑血,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眼裡滿是絕望與恐懼。
吧嗒。
那封淬毒的人皮戰書,這時候才失去動能,掉落在距離骨煞不遠處的地上。
黑暗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頭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冰晶裝甲的極冰魔虎,慢悠悠地從後院踱步走來。
大黃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嘴鋒利的獠牙。
它走到那封人皮戰書前,低下碩大的頭顱,湊近聞了聞。
一股濃烈的惡臭鑽進大黃的鼻腔。
大黃嫌棄地皺起鼻子,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它轉過身,抬起一條粗壯的後腿。
嘩啦啦。
一泡帶著極度騷熱氣息的虎尿,精準地澆在那封人皮戰書上。
人皮戰書上的毒針在虎尿的浸泡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一陣白煙。
上面畫著的邪惡符文被徹底沖刷乾淨,變成了一塊散發著尿騷味的破皮。
大黃抖了抖後腿,鄙夷地瞥了地上的骨煞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坨不可名狀的垃圾。
它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糖糖的臥室門外,龐大的身軀往地上一趴,充當起最忠誠的門衛。
陸縱橫抬起穿著定製皮鞋的右腳,毫不留情地踩在骨煞的臉上。
皮鞋的邊緣在骨煞的顴骨上用力碾壓。
骨煞發出悽厲的慘叫。
陸縱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透著令人如墜冰窟的寒意。
「下戰書?」
陸縱橫的語氣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
「你們這群躲在陰溝里的臭蟲,也配給我們陸家下戰書?」
骨煞疼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留你一條狗命。」
陸縱橫腳下發力,踩碎了骨煞的下頜骨。
「滾回南洋,告訴那個什麼老祖。」
「讓他洗乾淨脖子,在溶洞裡好好等著。」
「敢惦記我外甥女。」
陸縱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明天一早,我會讓華國的航母戰鬥群,去填平你們那個破溶洞。」
陸縱橫抬起腳,像踢垃圾一樣,一腳將骨煞踢飛出院牆。
骨煞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牆外的馬路上,生死不知。
陸縱橫拿出一塊雪白的手帕,仔細擦拭著戴著白手套的右手。
擦完後,將手帕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轉身走向大黃,伸手摸了摸老虎毛茸茸的腦袋。
「幹得不錯,明天讓老六給你加餐。」
大黃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親昵地蹭了蹭陸縱橫的手心。
夜色重新歸於平靜。
但陸家這台龐大的國家級戰爭機器,已經在這個夜晚,悄然啟動。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京城軍區最高作戰指揮中心的大樓上。
大舅陸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身上穿著筆挺的將官常服,肩頭的金星閃爍著威嚴的光芒。
桌面上,那部代表著最高保密級別的紅色絕密電話,發出急促的鈴聲。
陸震拿起話筒。
電話那頭,傳來陣陣海浪拍打艦體的咆哮聲。
海風呼嘯的背景音中,四舅陸滄海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大哥。」
陸滄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瘋狂與嗜血。
「我的航母戰鬥群,已經完成全部實彈裝載。」
「所有的艦載機、驅逐艦、核潛艇,全部就位。」
陸滄海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森冷無比。
「南洋的坐標發我。」
「老子現在就去給那群玩蟲子的廢物,洗個核動力熱水澡!」
陸震握緊話筒,國字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只回了一個字。
「准。」
掛斷電話。
陸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戰術地圖前。
地圖上,代表著南洋那片迷霧雨林的區域,被畫上了一個猩紅的叉。
敢把髒手伸向陸家的血脈。
等待他們的,將是毫無底線的物理毀滅。
陸震冷笑一聲。
「南洋巫蠱宗門。」
「一群連現代文明門檻都沒邁過去的野蠻人,也敢妄圖染指神明的力量。」
他轉過身,按下桌上的內部通訊器。
「通知總參謀部,十分鐘後召開緊急作戰會議。」
「代號,『雷霆掃穴』。」
「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看到南洋那個破島在地圖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