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溶洞的怪物,正是南洋巫蠱宗門的最高掌權者,萬蠱老祖。
百年宗門,毀於一旦。
外圍的毒蟲屏障被裝甲車燒穿,護宗大陣被幾萬公里外的衛星微波強行抹除。
老祖躲在溶洞最深處的血池旁,看著屏幕上不斷消失的生命體徵,眼底爬滿血絲,理智徹底崩塌。
他沒有選擇逃跑。
在絕望與瘋狂的驅使下,他做出了一個違背人類倫理的決定。
他縱身躍入那個翻滾著腥臭血液的池子,與那條尚未培育成熟、還在沉睡的「金甲屍蛟」進行強行融合。
這是一種殘忍到令人髮指的基因與血肉嵌合術。
屍蛟的毒液腐蝕了他的雙腿,鱗片刺穿了他的皮膚,骨骼在劇痛中重組。
此刻的他,已經徹底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他的上半身依舊保留著老者的輪廓,但皮膚乾癟得如同風乾的樹皮,皮下凸起一根根跳動的黑色血管。
下半身,則完全異化成了一條粗壯無比的蛟龍之尾。
尾巴上覆蓋著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每一片邊緣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他的雙臂發生變異,肌肉撕裂,白森森的骨刺穿透皮肉生長出來,化作兩隻巨大化的利爪。
渾身上下,不斷向外散發著堪比重金屬劇毒的黑氣。
黑氣接觸到地面的焦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老祖那雙倒三角眼已經完全變成了沒有瞳孔的渾濁暗黃色。
他扭動著粗壯的蛟尾,碾碎腳下的碎石,目光死死鎖定在百米外那輛軍用越野車上。
他能清晰地嗅到。
那輛車裡,坐著一個擁有純淨血脈的小女孩。
那種純粹的生命本源氣息,對他這具殘破變異的軀體來說,就是最致命的誘惑。
「我要吸乾你們的血脈!」
老祖張開布滿獠牙的嘴巴,發出悽厲的嘶吼。
聲音猶如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用力摩擦,刺痛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話音未落。
巨大的蛟尾猛地一拍地面。
堅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般碎裂,炸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大坑。
老祖龐大的身軀藉助這股反作用力,猶如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直衝越野車裡的糖糖。
速度快到了違背物理常識的地步。
空氣被強行撕裂,在他身體周圍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沿途的幾輛噴火坦克,被他帶起的狂風颳得車身搖晃。
特戰隊員們端起步槍瘋狂掃射。
密集的子彈打在老祖的黑色鱗片上,迸發出大片耀眼的火花,卻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留下。
老祖無視了所有火力網,骨刺利爪在空氣中劃出致命的弧線,直逼越野車的車窗。
車內,果果握緊了軍刀,準備拼死一搏。
糖糖卻依舊叼著棒棒糖,眨著大眼睛,臉上沒有一絲懼色。
因為她知道,有人會擋在她面前。
有人比這頭怪物更快。
「敢看我女兒一眼,我挖了你的狗眼。」
一道冰冷、猶如地獄修羅般的聲音,在老祖耳邊炸響。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靈魂戰慄的殺意。
不知何時,陸蕭已經如同鬼魅般,穩穩地擋在了越野車前。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納米極地戰甲,身姿挺拔如松。
面對猶如泰山壓頂般衝來的半蛟怪物,陸蕭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沒有拔出背後的高頻震盪唐刀。
因為陸蕭心裡很清楚,面對這種披著絕對防禦鱗片的怪物,銳器切割的效果微乎其微。
刀刃再鋒利,砍在那種堅硬的鱗片上,力量也會被分散。
對付這種硬殼王八,鈍器震盪才是最致命的殺招。
陸蕭反手握住刀柄,連著刀鞘一起解下。
手臂發力,將整把唐刀狠狠插進旁邊的岩石里。
刀鞘沒入岩石半尺深,刀柄在風中微微顫動。
陸蕭雙腿微曲,拉開馬步。
左手握拳收於腰間,右手化掌平推而出。
他擺出了華國最古老、也最爆裂的古武拳架。
八極拳。
文有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
這門拳法,講究的是寸截寸拿、硬打硬開。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物理破壞力。
老祖看著擋在面前的陸蕭,發出一陣狂笑。
「不自量力的螻蟻,給我死!」
他揮動那隻足以撕裂主戰坦克的骨刺利爪,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陸蕭的腦袋狠狠拍下。
利爪未到,勁風已經颳得陸蕭的頭髮向後飛揚。
陸蕭不閃不避。
他的身形如同拉滿的強弓,積蓄著恐怖的力量。
納米極地戰甲內部的微型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將他的肌肉力量增幅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極限。
陸蕭的骨骼發出陣陣雷鳴般的爆響。
就在骨刺利爪即將觸碰到他頭皮的那一瞬。
陸蕭動了。
腳下的焦土被他一腳蹬出兩個深坑。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迎著老祖龐大的身軀撞了上去。
「貼山靠!」
八極拳中最兇狠、最不講道理的殺招。
陸蕭的肩膀,以一種狂暴到極致的姿態,狠狠撞進了老祖的懷裡。
這一靠,凝聚了陸蕭全身的肌肉力量,加上戰甲的超頻增幅,以及他衝刺帶來的巨大慣性。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戰場中央炸開。
聲音不大,卻仿佛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上,讓人胸口發悶。
一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以兩人撞擊的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地面的塵土被盡數掀飛。
老祖胸前那排連穿甲彈都能彈開的黑色屍蛟鱗片,在陸蕭的肩膀撞擊下,竟然完好無損。
沒有碎裂,沒有凹陷。
鱗片的防禦力確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層級。
然而。
鱗片沒破,並不代表老祖擋住了這一擊。
八極拳的精髓,在於寸勁。
這股猶如海嘯般的恐怖震盪波,直接穿透了老祖絕對防禦的表皮。
利用「隔山打牛」的物理原理,這股力量繞過了堅硬的鱗片,無情地轟入了他的體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老祖臉上的狂笑瞬間定格。
他那雙渾濁的倒三角眼猛地向外暴突,幾乎要掉出眼眶。
眼球表面布滿了炸裂的紅血絲。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古怪的咯咯聲。
緊接著。
噗!
老祖張大嘴巴,噴出一大口濃稠的黑血。
黑血中,夾雜著大量破碎的內臟碎塊。
他那經過屍蛟基因強化的五臟六腑,在陸蕭這記超越人體極限的「修羅八極崩」面前,脆弱得像一塊豆腐。
心臟、肝臟、肺葉。
全都被那股透體而入的震盪波,直接震成了一灘肉泥。
老祖龐大的半蛟身軀,像一座失去地基的鐵塔,轟然倒塌。
粗壯的蛟尾無力地砸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他死得不能再死。
那雙暴突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眼底殘留著不可置信的恐懼與絕望。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無敵防禦,為什麼連這個男人的一撞都扛不住。
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特戰隊員們端著槍,保持著射擊的姿勢,呆呆地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的怪物,又看了看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沒有亂一下的陸蕭。
陸蕭直起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
轉身走向那塊岩石,拔出插在上面的唐刀,重新背在身後。
他走到越野車旁,隔著車窗,對著裡面的糖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沒事了,爸爸把壞蟲子打跑了。」
糖糖咯咯地笑了起來,把手裡的棒棒糖遞向窗外。
就在這時。
五舅陸清風從後方的裝甲車裡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
陸清風連看都沒看地上那具老祖的屍體一眼。
他推了推發光的鏡片,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弧度。
就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大白鯊。
陸清風邁開長腿,徑直走向那個幽暗的溶洞深處。
「老規矩。」
陸清風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這群蟲子在這裡盤踞了上百年,裡面的好東西肯定不少。」
「今天,全歸我們陸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