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蕭把背後的高頻震盪唐刀解下來,隨手插在甲板的合金縫隙里,刀柄上掛著一條洗菜用的毛巾。
四舅陸滄海披著黑色呢子大衣,站在艦橋最高處。
海風吹拂著他純白的海軍夏常服。
他擰開手裡的老式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枸杞茶。
「傳我命令。」
陸滄海對著全艦廣播麥克風開口,聲音平穩。
「解除一級戰鬥部署。」
「飛行甲板清空,把庫房裡那批特製無煙燒烤爐搬出來。」
「今天零傷亡,全艦官兵,甲板燒烤,啤酒敞開喝。」
廣播迴蕩在十萬噸級的鋼鐵巨獸上。
短暫的寂靜後。
甲板上爆發出掀翻海浪的歡呼聲。
特戰隊員們一把扯下厚重悶熱的防化服。
隨手扔在彈藥箱旁。
一群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漢子,光著膀子,露出滿身傷疤的腱子肉。
他們搬出幾十個巨大的金屬燒烤爐,在寬闊的飛行甲板上一字排開。
木炭點燃,火星在海風中飛舞。
成箱的冰鎮啤酒被搬出船艙。
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肉香瞬間蓋住了原本的硝煙與海腥味。
海面波光粼粼。
龐大的鎮海號核動力航母,以巡航速度平穩地向著華國方向破浪前行。
嘩啦!
航母右舷的海面炸開一團巨大的水花。
六十米長的史前滄龍「小泥鰍」,頂著漫天水霧躍出海面。
它那暗金色的抗壓鱗片在夕陽下閃爍著金屬光澤。
這頭曾經視航母如玩具的深海霸主,此刻像條討要骨頭的小狗。
它的大腦袋猛地一甩。
一條體長超過五米、重達三噸的變異金槍魚,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砰!
金槍魚重重地砸在甲板中央的空地上,魚尾還在劇烈撲騰,砸得合金甲板砰砰作響。
小泥鰍浮在海面上,兩隻巨大的前鰭拍打著水面,張開深淵般的巨口,吐出一連串白色的水泡。
它那雙比越野車還大的眼睛,巴巴地望著甲板上的那一抹粉色身影。
糖糖穿著一套定製的縮小版海軍水手服,頭頂戴著白色的水手帽。
她踩著小皮鞋,跑到甲板邊緣,衝著海里的小泥鰍揮舞著肉乎乎的小手。
「小泥鰍真棒!」
「今晚給你加餐吃大骨頭!」
聽到主人的誇獎,小泥鰍興奮地在海里打了個滾,掀起的巨浪差點把旁邊護航的驅逐艦掀翻。
甲板上。
陸蕭繫緊了小豬佩奇圍裙的帶子。
他走到那條還在掙扎的三噸重變異金槍魚前。
單手拔出插在甲板上的高頻震盪唐刀。
按動刀柄上的超頻按鈕。
刀刃邊緣亮起一層幽藍色的等離子光芒,發出高頻的蜂鳴聲。
陸蕭眼神一凝,手腕翻轉。
黑色的刀光在半空中化作一片密集的殘影。
唰唰唰!
沒有血水四濺,也沒有骨肉分離的悶響。
只有刀鋒切開空氣的銳鳴。
短短三秒鐘。
陸蕭收刀入鞘。
巨大的金槍魚外表看似完好無損。
下一秒。
一陣海風吹過。
整條金槍魚的鱗片和魚骨整齊地向兩邊剝落。
粉紅色的頂級魚肉,化作了成千上萬片厚薄精確到毫米的刺身。
每一片魚肉都晶瑩剔透,紋理清晰可見。
周圍端著啤酒的特戰隊員們看直了眼,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戰神刀工天下第一!」
「這刺身絕了!」
陸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端起一個盤子,裝滿最肥美的魚腩刺身,轉身走向甲板中央的家屬區。
戰機停機坪的陰影下。
極冰魔虎大黃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
它那龐大的身軀占據了半個車位,一身冰藍色的鱗片在夕陽下折射著微光。
它兩隻前爪抱著一條烤得滋滋冒油的半扇變異野豬排骨,啃得滿臉都是焦黃的油脂。
旁邊,穿著極地重裝機甲的變異大熊貓滾滾,正靠在飛彈發射架上。
滾滾熟練地按動機甲臂上的按鈕,機械爪彈出一個小型的金屬簽子。
它把一整隻烤全羊串在簽子上,張開血盆大口,連骨頭帶肉一起嚼碎咽下。
幾名特戰隊員搬著一箱常溫的啤酒路過。
大黃抬起眼皮,懶洋洋地伸出一根爪子。
爪尖在啤酒箱的紙殼上輕輕一點。
咔咔咔。
極寒冰氣順著紙箱蔓延。
兩秒鐘。
整箱常溫啤酒表面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冰鎮完畢。
特戰隊員們豎起大拇指,扔給大黃兩根烤腸作為報酬。
大黃張嘴接住,嚼了兩下,嫌棄地吐掉簽子,繼續對付懷裡的野豬排骨。
甲板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長條橡木餐桌。
那是二舅陸修專門讓人從南洋宗門藏寶庫里搬出來的百年金絲楠木,臨時劈成桌板拼湊的。
糖糖坐在加高的專屬兒童椅上。
左手拿著一串撒滿孜然的大肉串,右手抓著一隻烤得通紅的帝王蟹鉗。
她吃得滿嘴流油,像只護食的小倉鼠。
陸蕭坐在她左邊,拿著紙巾,輕柔地擦拭著女兒嘴角的油漬。
陸婉坐在輪椅上,位於糖糖右邊。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針織披肩,臉色比剛救出來時紅潤了許多。
她看著女兒狼吞虎咽的模樣,眼底化開能溺死人的溫柔,伸手理了理糖糖耳邊的碎發。
果果坐在糖糖對面,手裡握著那把從不離身的戰術軍刀。
刀尖精準地挑開生蚝的硬殼,挖出鮮嫩的蚝肉,放進糖糖面前的盤子裡。
七個在外界被稱為活閻王、權勢滔天的首長舅舅。
此刻毫無形象地圍在餐桌旁,化身最卑微的「服務員」。
二舅陸修穿著純手工定製的西裝,袖口挽到手肘。
他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剝開一隻澳洲大龍蝦的硬殼,剔除蝦線。
將最鮮嫩的蝦肉蘸上醬汁,遞到糖糖嘴邊。
「乖寶,張嘴,啊——」
糖糖乖巧地張開嘴,一口咬下蝦肉,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
「謝謝二舅舅!」
陸修笑得眼角彎起,眼底閃爍著商界巨鱷從未有過的慈愛。
旁邊,五舅陸清風穿著白大褂。
他面前擺著一套精密的化學實驗燒杯和試管。
但他此刻不是在調配什麼致命毒藥。
他手裡拿著一株剛剛從南洋宗門寶庫里搶來的百年血玉人參。
陸清風用鑷子掐下一根人參須,放進研缽里搗碎。
加入新鮮榨取的深海椰汁,再滴入幾滴提純的極地冰髓。
搖晃試管,液體呈現出夢幻般的粉藍色。
「安安,嘗嘗五舅剛調配的『星空果汁』,能強筋健骨。」
陸清風推了推金絲眼鏡,將果汁倒進一個印著小熊圖案的塑料杯里,插上吸管遞給糖糖。
糖糖吸了一大口,眼睛亮起星星。
「好喝!甜甜的!」
七舅陸縱橫靠在椅子上。
手裡把玩著那把切開過無數敵人喉嚨的手術刀。
刀鋒在指尖翻飛,化作一片銀色的光幕。
一個圓滾滾的西瓜,在他手裡不到十秒鐘,就被雕刻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
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蟬翼。
陸縱橫將西瓜雕花推到糖糖面前,病嬌俊美的臉上扯出一抹笑容。
「乖寶,吃水果解解膩。」
大舅陸震端著一盤烤腰子走過來,粗聲粗氣地擠開陸縱橫。
「去去去,拿手術刀切瓜,也不嫌瘮得慌。」
陸震把烤腰子放在桌上,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看著糖糖。
「糖糖,大舅烤的腰子,嘗嘗火候怎麼樣?」
糖糖咬了一口大肉串,舉起手裡的塑料杯。
她站起身,踩在椅子上。
海風吹起她的水手服裙擺。
「舅舅們,乾杯!」
小奶音在海風中迴蕩,清脆悅耳。
七個權勢滔天的男人,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們端起面前的酒杯。
大舅陸震的扎啤杯。
二舅陸修的高腳紅酒杯。
三舅陸北城的軍用水壺。
四舅陸滄海的枸杞保溫杯。
五舅陸清風的化學燒杯。
六舅陸星河的機油馬克杯。
七舅陸縱橫的醫用量杯。
不同的杯子,在半空中清脆地碰在一起。
「為了糖糖,乾杯!」
七個聲音匯聚在一起,透著毫無保留的寵溺與堅定。
玻璃碰撞的聲音,伴隨著特戰隊員們的歡呼、海浪的拍打聲,構成了一曲最溫馨的樂章。
夕陽的餘暉灑滿甲板。
將這群剛剛毀滅了一個百年宗門的「暴徒」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暈。
畫面顯得無比寧靜。
龐大的鎮海號航母,承載著陸家無堅不摧的親情與力量。
破開金色的海浪。
朝著華國京城的方向,駛向充滿無限可能的新未來。
夜幕降臨。
甲板上的燒烤派對進入了尾聲。
特戰隊員們三三兩兩地靠在欄杆上吹風。
糖糖吃飽喝足,窩在陸蕭的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大黃和滾滾吃撐了肚子,並排躺在甲板上打呼嚕。
陸滄海站在艦橋邊緣,看著遠方的海平線。
海風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氣。
滴滴。
掛在胸前的加密指揮通訊器,亮起刺眼的紅燈。
陸滄海眉頭微皺。
這是最高級別的軍用加密頻道,只有遇到國家級危機才會啟用。
他按下接聽鍵。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雜音。
隨後,一段經過多重加密解譯的文字,顯示在通訊器的屏幕上。
陸滄海掃了一眼屏幕。
他那張平日裡猶如大學教授般溫文爾雅的臉,瞬間凝固。
捏著保溫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咔嚓。
不鏽鋼材質的保溫杯,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
陸滄海轉過身,快步走下艦橋。
他徑直穿過歡鬧的人群,來到甲板中央的橡木餐桌旁。
陸震正端著酒杯和陸北城拼酒。
看到老四臉色不對,陸震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收斂。
「怎麼了?」
陸震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陸滄海沒有說話。
他將手裡的通訊器遞給陸震。
陸震接過通訊器,目光落在屏幕上。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發件地:京城西山地下絕密醫療基地。
內容:【曾經的生死戰友葉輕眉已全面甦醒。但她睜眼說的第一句話是:『京城地底有內鬼,保護果果,銜尾蛇的完美母體實驗還未結束!』】
砰!
陸震手裡那個厚實的玻璃扎啤杯,瞬間炸裂。
玻璃碎片混合著金黃色的酒液,四下飛濺。
扎在陸震粗糙的手背上,滲出絲絲血跡。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那一雙虎目中,爆發出實質化的駭人殺機。
溫馨祥和的氣氛,被這股殺氣撕裂。
周圍的空氣降到了冰點。
陸修放下手裡的高腳杯,抽出絲質手帕擦了擦手指,眼神變得如毒蛇般陰冷。
陸北城摸向腰間的軍刀。
陸清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抹解剖獵物時的狂熱。
陸縱橫的手術刀在指尖停頓,刀刃折射出冰冷的月光。
陸蕭抱著熟睡的糖糖,緩緩站起身。
他將女兒輕輕放在陸婉的懷裡。
轉身。
那個穿著小豬佩奇圍裙的家庭煮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單兵之王。
「大哥。」
陸蕭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全速返航。」
陸震扯過一條毛巾,擦去手背上的血跡和酒水。
他抬起頭,看向深邃的夜空。
「傳令全艦隊。」
「反應堆滿載輸出。」
「目標,京城。」
鋼鐵巨獸在黑暗的海面上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尾部的推進器捲起狂暴的白色浪花。
航母戰鬥群撕開夜幕,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直刺華國海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