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音落下去的時候，電報樓的燈光同時熄滅。
整條街陷入黑暗，只有路燈的昏黃光線照在眾人臉上。
糖糖趴在陸蕭懷裡，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它在海里，欺負島上的小朋友。」
陸蕭摸了摸她的頭，沒有說話。
頻道里一片死寂。
陸震的呼吸聲很重，像在壓抑什麼。
百慕達。
黑日大首領死前說的地方。
藏在深海里的幕後老闆，現在終於露頭了。
陸縱橫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大祭司，裝神弄鬼。老子帶潛艇過去，把他的海底基地炸成篩子。」
陸修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百慕達是公海，周圍有美軍基地。我們大張旗鼓過去，容易引起國際糾紛。」
陸北城立刻接話，聲音粗糲。
「糾紛個屁！他們敢動孩子，老子就敢把他們的基地掀了。」
糖糖趴在陸蕭肩膀上，聽著舅舅們吵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她想起滄龍小泥鰍在海里的樣子，想起它一口咬斷海蛇王的威風，想起它馱著自己在浪尖上跑的感覺。
海里是小泥鰍的地盤。
壞人躲在小泥鰍的家裡，欺負小朋友。
糖糖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陸蕭的臉。
「爸爸，糖糖要去。」
陸蕭低頭看她，喉結滾了一下。
「乖寶，海里很遠，坐船要很久。」
「糖糖不怕暈船。」糖糖眨了眨眼睛，又補充，「而且四舅也暈船，糖糖可以陪四舅一起吐。」
頻道里忽然傳來四舅陸滄海的聲音，帶著保溫杯蓋子擰開的聲響。
「乖寶，四舅現在不暈船了。你上次給四舅的橘子糖，四舅放在保溫杯里，泡水喝就不暈了。」
糖糖立刻笑起來，小聲音軟乎乎的。
「真的嗎？那糖糖再給四舅裝一兜橘子糖，我們一起去海里打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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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滄海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藏著一絲冷。
「好。四舅的航母已經加滿油了，艦載機都掛好了彈。我們去把大祭司的老巢掀了。」
陸震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雷霆般的決斷。
「全體集合，召開緊急作戰會議。陸清風，準備極地防寒裝備和深海抗壓藥劑。陸星河，升級所有電子設備，屏蔽母巢信號干擾。陸滄海，艦隊三天後出發，目標百慕達海域。」
「收到！」
所有人同時應聲，聲音震得路邊的樹葉都掉了幾片。
糖糖趴在陸蕭懷裡，小手指著天上的黑雲。
「爸爸，雲飄走了，往東邊飄。東邊是大海對不對？」
陸蕭抬頭看了一眼，黑雲確實在往東邊移動，像一塊巨大的黑布，遮住了月亮。
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這個大祭司，比黑日大首領更難對付。
他躲在海里，看不見摸不著，還能控制網絡，控制孩子。
更可怕的是，他好像對糖糖的一切了如指掌。
知道她的血脈，知道她的萬獸軍團，甚至知道她會去。
像一張網，早就張開了，等著他們跳進去。
陸蕭把糖糖抱緊，轉身走向裝甲車。
「回家，收拾東西。」
糖糖趴在他肩膀上，對著牆角的小老鼠揮了揮小手。
「小老鼠，你們要乖乖的，等糖糖回來，給你們帶餅乾。」
小老鼠們嘰嘰喳喳叫了兩聲，鑽進了磚縫。
車隊返回軍區大院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外公陸定國站在門口，披著軍大衣，手裡拄著拐杖，寒風把他的白髮吹得亂蓬蓬的。
看見糖糖從車上下來，他立刻迎上去，伸出粗糙的大手，把她的小手捂在掌心。
「乖寶，凍壞了吧？」
糖糖搖搖頭，把小臉貼在他的手上。
「外公，糖糖要去海里打壞人。壞人欺負島上的小朋友。」
陸定國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陸蕭。
陸蕭點點頭，臉色凝重。
陸定國沉默了幾秒，然後蹲下來，幫糖糖把圍巾系好。
「去吧。外公給你準備最好的軍艦，最好的飛行員。誰敢欺負我的乖寶，外公就把他的島炸平。」
糖糖立刻笑起來，伸出小手摟住他的脖子。
「外公最好了！糖糖回來給外公帶貝殼，帶彩色的貝殼！」
陸定國也笑了，皺紋里全是溫柔。
「好，外公等著。」
走進大院，果果已經等在門口。
她肩上的傷還沒好，卻已經能自己走路了，手裡拎著兩個戰術背包，裡面裝得滿滿的。
看見糖糖，她立刻迎上來。
「我跟你一起去。」
糖糖歪著腦袋看她。
「果果姐姐，你的傷還沒好。」
「不疼了。」果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很淺的笑，「我帶了足夠的炸藥，能把海底基地炸平。」
糖糖立刻拍手。
「好呀！我們一起去，還有大黃，還有閃電，還有小泥鰍！」
大黃從院子裡跑出來，身上已經披好了陸星河新做的深海作戰服，爪子上套著防滑靴，嘴裡叼著一個不鏽鋼盆，跑過來蹭了蹭糖糖的腿。
糖糖摸了摸它的頭，把一塊牛肉乾放進盆里。
「大黃，我們去海里游泳，你要不要去？」
大黃嗷嗚叫了一聲，尾巴甩得像風扇。
陸星河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金屬箱子，臉上帶著興奮的紅。
「乖寶，六舅給你做了新的深海抗壓座艙，固定在小泥鰍背上，能下潛一萬米，還能發射魚雷。」
糖糖立刻跑過去，扒著箱子看。
箱子裡是一個透明的球形座艙，裡面有小小的座椅和操縱杆，還有一個裝牛奶的保溫架。
「可以放牛奶嗎？」糖糖抬頭問，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陸星河笑得一臉寵溺，「還能放橘子糖，放牛肉乾，放你喜歡的所有東西。」
糖糖立刻拍手。
「太好了！糖糖要帶滿滿一兜橘子糖，分給小泥鰍吃。」
陸清風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藥箱。
「乖寶，五舅給你準備了深海抗壓藥劑，還有暈船藥，還有感冒藥，還有……」
他還沒說完，糖糖已經撲進他懷裡，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五舅最好了！糖糖都帶著！」
陸清風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院子裡一片忙碌。
士兵們往卡車上搬裝備，舅舅們在地圖前研究路線，果果在整理炸藥，大黃在啃骨頭，閃電站在房頂上，時不時叫兩聲。
糖糖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橘子糖，一顆一顆往小布包里裝。
陸婉走過來，坐在她身邊，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乖寶，怕不怕？」
糖糖搖搖頭，把一顆橘子糖放進嘴裡。
「不怕。有爸爸，有媽媽，有舅舅們，還有大黃和小泥鰍，糖糖什麼都不怕。」
陸婉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她才四歲。
別的孩子還在媽媽懷裡撒嬌，她卻要跟著大人去深海打壞人。
糖糖察覺到她的情緒，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媽媽不擔心，糖糖會乖乖的，會把壞人打跑，會把小朋友都救出來。」
陸婉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媽媽陪你一起去。」
糖糖立刻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嗎？媽媽也去？」
「嗯。」陸婉點點頭，「媽媽給小泥鰍做了新的聲吶系統，能找到海底基地的位置。」
糖糖立刻開心地拍手。
「太好了！我們一家人都去！」
就在這時，陸星河的電腦忽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他衝過去，盯著屏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大哥……不對……百慕達海域有異常！」
所有人都圍過去。
屏幕上，衛星拍到的百慕達海域，海水竟然在沸騰。
無數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上遊動，體長超過百米，像一座座移動的小山。
陸滄海的聲音立刻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史前巨鯨？不對，它們背上有金屬甲片，是被改造過的生化巨獸！」
糖糖趴在屏幕前，小手指著那些黑影。
「媽媽，它們在哭。它們很疼。」
陸婉的臉色一變。
生化巨獸。
大祭司竟然把史前巨鯨改造成了武器。
就在這時，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段視頻。
畫面里，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站在海底基地的控制台前，臉上戴著青銅面具，手裡拿著一根纏繞著海蛇的手杖。
他抬起頭，對著鏡頭，發出一陣古老而詭異的吟唱。
「陸糖糖，我等你。帶著你的血脈，來獻祭給海神。」
視頻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照片裡，是一個和糖糖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脖子上戴著和她一樣的獸骨平安扣。
糖糖瞪大眼睛，小手指著照片。
「媽媽，她是誰呀？為什麼和糖糖長得一樣？」
陸婉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認出了那個平安扣。
那是她母親的遺物，她小時候戴過，後來失蹤了。
陸蕭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大祭司手裡，竟然有另一個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