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糖糖的小手抓住陸蕭的胳膊，指節發白。
陸蕭把她往身後擋了擋，手裡的脈衝槍對準了黑色球體。
「別碰她。」
黑色球體表面的裂縫越來越大。
「咔嚓」一聲脆響，整個球體徹底裂開。
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填滿了整個洞穴。
糖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等她再睜開的時候，看見一個小女孩，站在水池中央的石台上。
小女孩穿著和她一模一樣的紅色碎花棉襖，脖子上掛著同樣的獸骨平安扣，連嘴角的梨渦都分毫不差。
她站在那裡，看著糖糖，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糖糖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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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女孩，和她長得太像了。
像鏡子裡的自己。
「你是誰？」糖糖小聲問。
小女孩沒有回答。
她抬起手，朝著糖糖的方向伸過來。
水池裡的那些人，身體開始慢慢漂浮起來。
他們閉著眼睛，臉上的痛苦神色，一點點減輕。
糖糖能感覺到，他們的心跳，正在慢慢恢復正常。
「爸爸，她在幫他們。」糖糖轉過頭，看向陸蕭。
陸蕭的眉頭皺得很緊。
他按下通訊按鈕，對著那頭喊。
「老六，掃描一下這個小女孩。」
陸星河的聲音，停了很久。
「大哥，她的基因序列，和糖糖的一模一樣。連我們之前植入的標記序列，都一模一樣。」
陸蕭的瞳孔縮了一下。
一模一樣。
甚至連標記都一樣。
「她是克隆體？」
「不是。」陸星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克隆體不可能有這麼完美的基因序列。她的基因，甚至比糖糖的還要完整。」
糖糖趴在座艙壁上，看著那個小女孩。
她能感覺到，小女孩的心裡，沒有惡意。
只有一片空白。
像一張白紙。
「我過去看看。」糖糖說。
「不行。」陸蕭立刻抓住她的胳膊，「太危險了。」
「她不會傷害糖糖的。」糖糖仰起小臉，看著陸蕭，「糖糖能感覺到。」
陸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他鬆開手。
「好吧。但是你要小心，爸爸在這裡陪著你。」
糖糖點點頭。
她打開座艙的艙門，跳進水池裡。
水很涼，但是不冰。
金色的光，裹著她的身體，像一層暖暖的被子。
她朝著小女孩的方向，走過去。
水池裡的人，看見她走過來，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他們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但是臉上的痛苦神色，已經完全消失了。
糖糖走到小女孩面前，停下腳步。
小女孩也看著她。
兩個人的臉，幾乎貼在了一起。
糖糖能聞到，小女孩身上，有一股和她一樣的，橘子糖的味道。
「你叫什麼名字？」糖糖又問了一遍。
小女孩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眼神，還是一片空白。
糖糖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小女孩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情緒。
是迷茫。
「姐姐……」小女孩小聲喊。
聲音和糖糖的一模一樣，軟乎乎的，像小奶貓叫。
糖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你認識糖糖？」
小女孩搖搖頭。
「不知道。」她的小手，放在胸口，「這裡，有你的聲音。」
糖糖的小手，也放在自己的胸口。
那裡，媽媽的心臟，正在輕輕跳動。
她能感覺到，媽媽的心跳，和小女孩的心跳，是一樣的頻率。
「你是媽媽的孩子嗎？」糖糖問。
小女孩又搖搖頭。
「我沒有媽媽。」她的眼神，又變成了一片空白，「我是母巢的核心。」
糖糖的小臉，一下子白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母巢？」
小女孩點點頭。
「是的。」她抬起手，指著水池裡的那些人，「他們是我的養分。你是我的鑰匙。」
糖糖的小手，緊緊攥成了拳。
她想起了六舅說的話。
母巢一旦激活，能控制全球十億人的神經系統。
「你要激活自己？」
小女孩搖搖頭。
「我沒有意識。」她的眼睛，又變成了一片空白，「是『公司』的人，把我造出來的。他們讓我在這裡，等著你來。」
「等糖糖來做什麼？」
「等你用你的血，激活我。」小女孩說，「然後，我會控制所有的人，讓他們變成『公司』的傀儡。」
糖糖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你為什麼要告訴糖糖這些？」
小女孩看著她，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別的情緒。
是困惑。
「我不知道。」她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這裡，有一個聲音，讓我告訴你。那個聲音說，你是我的姐姐，我不能傷害你。」
糖糖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抓住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的手，和她的一樣，小小的，肉肉的，暖暖的。
「你跟糖糖走好不好？」糖糖說，「糖糖帶你回家，糖糖給你吃橘子糖，給你吃牛肉乾，給你喝牛奶。」
小女孩看著她，眼睛裡的困惑，越來越深。
「回家？」
「嗯。」糖糖用力點頭，「家裡有外公，有爸爸，有七個舅舅，有朵朵，有果果，有大黃，有閃電，有小泥鰍，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女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嚮往。
可是，很快，那絲嚮往，就消失了。
她搖了搖頭。
「我不能走。」她說，「我和這個基地，是連在一起的。我一旦離開，基地就會爆炸。這裡的所有人，都會死。」
糖糖的小臉，一下子白了。
「那怎麼辦？」
小女孩看著她，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溫柔。
「姐姐，你幫我好不好？」
「怎麼幫？」
「你用你的血，把我融進你的身體裡。」小女孩說，「這樣，我就不會激活了。這裡的所有人，也都會沒事。」
糖糖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看著小女孩，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融進糖糖的身體裡，你會疼嗎？」
小女孩搖搖頭。
「不會。」她笑了笑，露出和糖糖一樣的梨渦，「我會變成你的一部分，和你一起回家，一起吃橘子糖，一起喝牛奶。」
糖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頭，看向陸蕭。
陸蕭站在座艙里，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心疼。
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糖糖已經有了決定。
糖糖轉過頭，看著小女孩。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臉。
「好。」糖糖說，「糖糖帶你回家。」
小女孩笑了。
她伸出手，抓住糖糖的手。
金色的光，從她們的手心裡，湧出來。
然後，小女孩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得透明。
她像一縷煙，慢慢融進了糖糖的身體裡。
糖糖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又多了一個心跳。
小小的，軟軟的，和她的心跳，一模一樣。
「姐姐，我來了。」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她的心裡響起。
糖糖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三個心跳。
一個是她的，一個是媽媽的，一個是這個小妹妹的。
「歡迎回家。」糖糖小聲說。
就在這時，水池裡的那些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看著糖糖，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謝謝你，小恩人。」
糖糖對著他們，揮了揮小手，臉上露出開心的笑。
「叔叔阿姨，你們沒事啦。」
就在這時，陸星河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一絲急。
「大哥，不好了！『公司』的人，已經發現了這裡！他們派了大量的潛水器，正在朝著遺蹟的方向過來！數量至少有一百艘！」
糖糖的小臉，一下子白了。
她抬起頭，看向洞穴的入口。
那裡，已經出現了好多黑色的小點。
是『公司』的潛水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