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王印一出，大臣們安靜了一瞬。
又開始議論了起來。
「真就是都城王印嗎？」
「那羌國還真是下血本了，就這麼想把鄂善公主送到皇宮嗎？」
「這羌國曾幾次試探要跟大周和親，但都被拒絕了，自從皇帝登基之後和親就沒成過。」
「一旦這羌國拿都城王印成功入宮了，那其他小國會不會也塞人進皇宮？」
「但大周皇室的血脈不能被污染，我不同意鄂善公主進宮，她明顯是為了生下龍子來的，背後的目的不言而喻。」
「萬一給皇上下藥強迫皇上怎麼辦？」
「後宮那麼些人還看不住一個鄂善公主嗎？」
「鄂善公主善用毒，萬一給皇上下毒控制他怎麼辦？」
「不行不行，皇上身體才好，可不能再折騰了。」
「沒事，先把都城王印拿到手再說，至於鄂善公主，先拖著她。」
「你說的輕巧，別人能同意嗎？」
「但那可是都城王印，拿下都城可保大周百年安寧。」
大殿之上吵鬧聲一片，鄂善見周清桓一直不說話，主動把王印從懷裡拿了出來。
一個男人不愛色可以理解，但沒有不愛權的，就不信周清桓不動心。
這可是大周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都城王印。
皇上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都城附近的邊疆百姓們想想。
他們已經流離失所很久了。
周清桓手指輕輕的敲擊扶手，鄂善公主算對了，周清桓動心了。
但他看了一眼莊燕華，目光最後落到了燕娘的肚子上。
但他不放心燕娘和孩子冒險。
這一胎是他全程陪著的，都城王印重要，但燕娘和孩子也一樣重要。
要怎麼做呢。
都城王印他想要，但燕娘和孩子的平安他也想要。
尤其是後者現在是最為重要的。
皇家子嗣比都城王印在皇上的心中的地位更重要。
周清桓不動聲色的權衡好這一點。
要是拿都城王印來換的話，他不介意後宮多一個人，就是怕燕娘會亂想，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燕娘肚子快八個月了，出點事可能就一屍兩命，他不會讓燕娘陷入此等危險的境地。
莊燕華低頭的時候能感受到所有人都在若有若無的看她。
大家也清楚一旦羌國公主進宮她肯定會有危險。
那羌國公主還真是狂妄，演都不演了，怪不得一開始那麼胸有成竹，還一直挑釁她。
原來是有都城王印兜底。
不止大臣們動心了，就連皇上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護著她還是要都城王印？
莊燕華心裡有些酸澀，說不難過是假的，為了家國大義，皇上也得犧牲她。
但就不能等她生下孩子嗎？
這幾個月懷了孩子之後發生的點點滴滴都清晰的印在莊燕華的腦子裡。
她是如何的開心，如何的幸運，慶幸自己二嫁遇到了皇上。
她的安心都來自自己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他還沒出生就已經護著自己很多。
皇上讓鄂善公主進宮與否，她都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小孩，讓他平安出生，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
鄂善公主目的明確，那她的目的也明確，鄂善想除掉她，那就試試誰死誰亡吧。
危難臨頭，莊燕華也不是傻子任人擺布，她進宮這大半年也不是什麼都不乾的。
再說了，皇上讓鄂善公主進宮也是因為都城王印，等皇上處理好交接事宜，卸磨殺驢也不是不行。
對於羌國沒必要當個信守承諾的好人。
雖然莊燕華想了這麼多理由來寬慰自己，但是心裡還是有些低落，難過的不想抬頭看皇上。
大殿裡漸漸安靜下來，都在等皇上的回答。
收下還是不收下呢？
不收下肯定大半夜後悔的睡不著，收下又膈應的慌。
這鄂善公主也是心理素質比較高的，之前皇上屠殺宮中奸細的事羌國肯定都知道，就這樣了，還要巴巴進宮。
而且那鄂善公主看皇上的眼神不像是演的。
也是，他們的皇上英俊瀟灑，驍勇善戰，曾經也是京城萬千少女的心儀的對象。
鄂善公主的事他們也知道，這都二十多了還沒嫁人，一直在等的就是皇上。
可惜皇上十分厭惡羌國人，對羌國之前提出的要鄂善公主和親的事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誰能料到，鄂善公主竟然一直都在等皇上。
衛庭禹在下面坐著，目光戚戚的望向皇上下方坐著的莊燕華。
燕娘此刻作何感想？
她肚子裡孩子的父皇被羌國公主逼婚了。
以後這種情況只會越來越多，燕娘是追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人，他沒給到燕娘，但皇上更沒有。
燕娘進宮了真的快樂嗎？
還是說因為有了孩子騎虎難下，被逼著幸福。
皇上此刻的猶豫就證明了燕娘在他心裡的地位並沒有那麼高。
衛庭禹死死地盯著莊燕華，燕娘不該傷心嗎？
最起碼他從未有過那麼多女人，那個宋雪茹也是個意外。
那一晚也是宋雪茹算計他的，他根本就沒碰宋雪茹。
所以他是被冤枉的。
衛庭禹突然清醒過來，是啊，他沒有對不起燕娘，他是被算計的。
他和燕娘本來該和和美美的在小院子裡過自己的日子，跟之前一樣。
是怎麼落得如今的距離的呢？
燕娘不開心，衛庭禹也是跟燕娘相處過的人她不高興的時候就會低頭不搭理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就如同現在這樣，自從都城王印拿出來之後，燕娘就一直沒抬過頭，跟之前不畏鄂善公主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燕娘也知道皇上的想法。
為皇上的想法感到難過，但從沒有想過去制止皇上，而是自己承擔不高興的情緒。
衛庭禹臉色都白了，燕娘對皇上有情。
要是沒情的話，燕娘不會是這種反應。
意識到這一點的衛庭禹喉嚨酸澀，眼睛充血，手緊緊的握成拳，努力壓住湧上來的心酸和苦澀。
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燕娘真的不要他了。
燕娘有了自己的新生活，還馬上要有自己的孩子。
但燕娘也不是之前的燕娘了，她因為皇上變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