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燃眉之急？」
薛森盯著那個滿臉風沙的押運員，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心裡是一百個不信。
這可是造原子彈的數據，不是算小學數學題。
除非你給我拉來一卡車的數學教授，還得是那種不用睡覺的鐵人。
不然靠幾個鐵疙瘩能幹啥？
那個押運員是個實誠人，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說道：
「俺也不太懂，聽廠長說，這玩意兒叫……計算機？」
「看著倒是挺洋氣的，全是電線和管子。」
「說是廠長帶著一幫南溪大學的學生，在實驗室里沒日沒夜憋了兩個月，硬搞出來的。」
空氣突然安靜了。
只有風沙在耳邊呼呼地吹。
下一秒。
「計算機？！！」
薛森這一嗓子，差點沒把喉嚨給喊破了。
那雙因為長期熬夜而渾濁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像是見到了鬼，又像是見到了神。
計算機？
你跟我說蘇雲那小子造出了計算機？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玩意兒薛森可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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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在鷹國的時候，那可是親眼見過的。
那是1946年，人類歷史上第一台電子計算機ENIAC誕生。
那是個什麼概念？
那就是個吞金獸，是個鋼鐵怪獸！
占地一百七十平米，跟個大別墅似的。
重達三十噸，那是好些輛卡車的份量。
一萬八千個電子管，開機的時候，整個費城的電燈都得跟著暗一下。
那熱浪，站在旁邊跟烤火爐似的，還得專門配個排風系統伺候著。
雖然那玩意兒毛病一堆，動不動就壞。
但薛森知道，那代表著未來。
那代表著人類的算力，從冷兵器時代直接跨進了熱核時代！
那是能改變世界格局的神器！
旁邊的謝強軍被薛森這反應嚇了一跳。
他是個大老粗，打仗是一把好手，但這洋玩意兒他是真不懂。
看著薛森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謝強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薛教授……這計算機，是個啥東西啊？」
「能吃嗎？還是能炸？」
薛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子驚濤駭浪。
「老謝啊，這要是真的……」
「咱們這回可是撿到寶了！天大的寶貝！」
「這東西在運算領域的潛力，那是你根本想像不到的。」
「這麼跟你說吧。」
薛森指了指遠處那間還在噼里啪啦響著算盤聲的大屋子。
「咱們一百多個算盤高手，算一個月的數據。」
「這機器要是運轉起來，可能只需要幾分鐘，甚至幾秒鐘！」
「而且，它不會累，不會餓，更不會算錯！」
「只要電不斷，它就能一直算下去！」
嘶——！
謝強軍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得溜圓。
幾秒鐘頂一個月？
這特麼是神仙法器吧？
「太好了！」
謝強軍一拍大腿，那張黑臉上笑開了花。
「薛教授，那咱們趕緊的啊！」
「有了這玩意兒，你們就不用熬瞎眼了！」
「咱們的蘑菇彈，那不得提前好幾年搞出來？」
這可是久旱逢甘霖啊！
對於211基地來說，效率就是命，精準度就是天。
人算總會有錯，哪怕是再頂尖的數學家，也有走神的時候。
但機器不會。
這就是降維打擊！
薛森此刻的心情，那是激盪得不行。
他甚至顧不上風沙迷眼，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卡車跟前。
「快！卸車！」
「都給我輕點！誰要是磕碰了一點漆，我跟誰急！」
「讓我看看，蘇雲這小子造出來的計算機，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薛森的心臟砰砰直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事兒有點懸。
鷹國那是舉全國之力，在那幫頂尖科學家的帶領下，才搞出了那個三十噸的大傢伙。
蘇雲呢？
帶著一幫學生，在一個造槍炮的廠子裡，兩個月就搞出來了？
這聽著就像是天方夜譚。
但薛森心裡又有著一絲希冀。
萬一呢？
哪怕性能不如鷹國那個，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算力。
那對現在的龍國來說，也是雪中送炭啊！
只要有了這東西，咱們龍國就沒有被世界甩開太遠。
咱們就還能咬住鷹國的尾巴，死死地跟在後面！
這就夠了！
哪怕是個簡陋版，哪怕是個醜陋的鐵疙瘩。
只要它是龍國造的，那就是咱們的爭氣機！
「一二！起！」
「慢點！慢點！看著腳底下！」
工人們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把一個個木箱子從車上抬下來。
因為之前蘇雲特意交代過，這玩意兒金貴。
謝強軍甚至把自己警衛團的棉被都貢獻出來了，鋪在地上當緩衝。
那架勢，比伺候坐月子的媳婦還精細。
基地這邊也早就準備好了一間專門的房子。
雖然是土坯房，但為了這台機器，特意加固了房頂，還通了專門的線路。
甚至還裝了兩台不知從哪淘換來的排風扇。
這在211基地，那就是總統套房的待遇。
終於。
所有的部件都搬進去了。
組裝工作其實不難，蘇雲設計的模塊化非常到位。
幾個技術員按照圖紙，沒一會兒就拼裝好了。
薛森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破舊的襯衫領子，又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土。
那種儀式感，就像是去見一位尊貴的客人。
「走，進去看看！」
薛森大手一揮，帶著謝強軍和幾個核心骨幹，邁步走進了那間屋子。
屋裡光線有點暗。
「開燈！」
謝強軍喊了一嗓子。
「噌——」
昏黃的燈泡亮了起來，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薛森猛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如炬，在房間裡瘋狂搜尋。
他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準備好看到一個塞滿整個房間的龐然大物。
他準備好看到無數複雜的電子管，閃爍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他甚至準備好被那撲面而來的熱浪給熏個跟頭。
然而。
下一秒。
薛森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僵住了。
石化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珠子差點沒掉地上。
腦海里那幅宏偉的畫面，瞬間碎成了渣渣。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
這特麼是個啥？！
只見在房間的正中央。
孤零零地立著幾個鐵柜子。
大概也就是一般的大衣櫃那麼大。
雖然做工看著挺精緻，外殼黑漆漆的還挺有質感。
但是……
這也太小了吧？！
跟鷹國那個占地一百七十平米、重三十噸的怪獸比起來。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玩具啊！
是個模型吧？！
薛森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那種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
就好比你滿心歡喜地以為要去見一頭霸王龍。
結果籠子一打開。
裡面蹲著一隻吉娃娃。
雖然吉娃娃也挺可愛，但你告訴我這玩意兒有戰鬥力？
「哎！不是？」
薛森指著那幾個鐵柜子。
「是不是搞錯了？」
「剩下的呢？還在車上沒卸下來嗎？」
那個押運員一臉懵逼：「沒……沒了啊，都在這兒了。」
「都在這兒了？！」
薛森崩潰地驚呼出聲，那表情簡直比哭還難看。
「這……怎麼會是計算機呢？」
「這計算機機房……怎麼會這么小啊！！！」
「蘇雲那小子是不是在逗我玩呢？」
「三十噸的東西，你給我縮成了這麼個小玩意兒？」
「這能算個屁的數據啊！」
「這也就是個大號的收音機吧？！」
薛森感覺自己的一腔熱血，瞬間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原本以為，蘇雲是給他送來了一把屠龍刀。
結果現在看來。
這分明就是送來了一根指甲刀啊！
這玩笑開大發了啊！
旁邊的謝強軍看著那幾個鐵柜子，也是一臉的茫然。
「薛教授……這東西，很小嗎？」
「我看這鐵皮柜子挺結實的啊……」
「你懂個屁！」
薛森氣急敗壞地吼道。
「計算機這東西，那是越大越厲害！」
「鷹國那個有一棟樓那麼大！」
「這玩意兒這麼點，裡面的電子管能塞進去幾個？」
「一百個？兩百個？」
「人家那是幾萬個！」
「這算力估計連算盤都趕不上！」
薛森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滿臉的絕望。
完了。
白高興一場。
這蘇雲，造槍造炮是把好手。
但這高科技領域，看來還是太嫩了啊。
這種精密儀器，哪是那麼容易就能縮小的？
這不是瞎胡鬧嗎！
然而。
薛森並不知道。
就在他絕望吐槽的時候。
那幾個被他嫌棄的「鐵柜子」里。
並不是他想像中那種笨重的電子管。
而是成千上萬個，在這個時代還沒誕生的、代表著人類工業結晶的——電晶體！
這哪裡是玩具。
這是一頭披著羊皮的、來自未來的核動力怪獸！
一旦開機。
它的咆哮聲，將震碎這個時代所有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