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過後,總是要回歸現實。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下來。
張耀東強行壓下自己那顆,激動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徹底放鬆的時候。
張耀東清了清嗓子,對著幾個還在傻樂的營長大聲命令。
「行了,都別跟那兒傻樂了!」
「敵人的飛機是全打下來了,但伏擊圈裡的殘敵還沒清理乾淨呢!」
「趕緊給老子抓緊時間,把他們全殲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極其關鍵的命令。
「對了,我剛才好像看見,有鷹國飛行員跳傘了!」
「立刻派人去交戰區域,仔仔細細地給老子打掃戰場!」
「一個鷹國飛行員都不能放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普通的俘虜,對他來說就是個累贅。
但鷹國飛行員,那可是比黃金還珍貴的寶貝。
這年頭,這就是硬通貨。
抓一個回去,那得能跟鷹國佬換多少好東西啊!
想想都覺得美滋滋。
「是!」
王兆才和黃家富,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聲應道。
隨後二人二話不說,直接帶隊下山清理戰場。
公路上剩下的南麗加強團士兵,早就沒了抵抗意志。
不是被打死,就是跪地投降,場面一度非常和諧。
而黃家富,則帶著一隊精銳戰士。
朝著剛才降落傘飄落的方向,飛奔而去。
……
遠處,一片樹木稀疏的平原上。
威廉掙扎著,從降落傘的束縛中爬了出來。
他狠狠地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看著遠處那堆,已經碎成無數塊的轟炸機殘骸。
他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呼!總算是活過來了!」
威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要是剛才緊急逃生按鈕,再晚按個幾秒鐘。
自己現在,估計已經跟那堆廢鐵一個下場了。
不過,緊接著,無盡的困惑和憤怒,便湧上了心頭。
這一戰的敵人,到底特麼的是誰?
怎麼可能強大到這種離譜的地步?
他們用的到底是什麼鬼武器,能把B-29當鳥一樣打?
威廉的腦子裡,瘋狂地進行著排除法。
最後,他得出了一個,自己唯一能接受的結論。
「肯定是毛熊國!這絕對是毛熊國下場了!」
在他看來,整個藍星,也只有那幫喝伏特加的毛子。
有這個實力,跟他們鷹國空軍掰手腕。
想到這裡,威廉忍不住在心裡,把毛熊國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該死的毛熊,等老子回去了,非得讓你們好看!」
他罵罵咧咧地站起身,準備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然而。
他才剛打定主意。
一根冰冷的槍管,就悄無聲息地,頂在了他的腰眼上。
緊接著,一個冷漠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放下武器!舉起雙手!你被俘虜了!聽見沒有!」
威廉身體瞬間僵住,如遭雷擊。
上一秒還在慶幸活下來的歡喜。
下一秒,直接被打入了無盡的冰窟。
他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冰冷的槍管,就像死神的鐮刀,頂在他的後腰。
威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
然後極不情願地,轉過身。
可就在他轉過身的下一秒。
整個人,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中了。
他看見了,那個俘虜自己的士兵。
那身他從未見過的迷彩,那張年輕而堅毅的東方面孔。
以及胸口那面,鮮艷得有些刺眼的龍國國旗。
威廉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炸開,徹底宕機。
「龍……龍國人?你居然是龍國人?!」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驚駭欲絕的表情,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
「打敗我的,難道不是毛熊嗎?!」
威廉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無情地碾成了碎片。
就在剛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認為。
肯定是毛熊國親自下場了,敵人才能這麼強大。
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龍國戰士,就站在他的面前。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從昨天到現在,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戰鬥。
全都是龍國這群,在他眼裡的「土包子」乾的?!
威廉徹底無法思考了。
從一開始,他就壓根沒把龍國放在眼裡。
畢竟,龍國的弱小和貧窮,那是藍星聞名的。
如果只是看到掛著龍國國旗的坦克。
看到穿著印有龍國國旗作戰服的士兵。
他還可以自我安慰,說服自己,這都是毛熊披著龍國的外衣。
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龍國人,就站在他面前。
事實勝於雄辯,東西可以偽造,人怎麼偽造?
威廉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想起了開戰前,自己對龍國的那些輕視和嘲笑。
現在回想起來,就好像被人當眾,狠狠地抽了十幾個大嘴巴子。
就在他懷疑人生的時候。
對面那個龍國戰士,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他的腦袋。
開始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冷冷地倒數。
「三……」
「二……」
威廉瞬間從靈魂的拷問中驚醒,骨髓里都在冒寒氣。
後心瞬間就被冷汗給打濕了。
向龍國投降?
這對一個驕傲的鷹國王牌飛行員來說,是奇恥大辱!
不投降?
那迎接他的,將是冰冷的死亡。
尊嚴和性命,到底哪個更重要?
還沒等那個龍國戰士數到「一」。
「我投降!」
威廉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吼出了這兩個字。
聲音洪亮,態度極其誠懇,生怕對方聽不見。
開什麼玩笑,尊嚴沒了就沒了,小命要是沒了,那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他飛快地丟掉了手裡的槍,動作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那名龍國戰士見狀,一個箭步衝上來。
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撲倒在地,捆了個結結實實。
隨後,押解著他,朝團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