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國人的援軍?」
張耀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剛才繳獲飛機的興奮勁兒,一下子被沖得乾乾淨淨。
他奶奶的,好事兒怎麼就不能成雙呢?
這鷹國佬的反應速度,比他想的要快得多。
張耀東二話不說,一把搶過地圖,直接在雪地上攤開。
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在地圖上飛速劃拉。
機場的位置,像一顆釘子,死死扎在他的視野中心。
而那支正在逼近的鷹軍,就像是一把揮過來的大鐵錘。
「媽的,這地方一馬平川的,連個像樣的土坡都沒有。」
張耀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機場周邊全是平原,這種地形,簡直就是為機械化部隊量身定做的。
一旦讓鷹軍衝過來,人家履帶一碾,坦克一字排開。
他們獨立團就算再能打,也得被活活平推。
那場面,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瘋狂遊走,像是在尋找救命稻草。
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每一個可能的戰術選擇。
突然,他的指尖停在了機場東北方向的一個點上。
竹仁橋!
是這片該死的平原上,唯一一個能卡住脖子的咽喉要道!
「找到了!」
張耀東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光。
只要在竹仁橋設下埋伏,就能把鷹軍的鐵王八,死死地堵在外面。
給城裡正在總攻的兄弟部隊,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獨立團一營,全體都有!」
張耀東猛地站起身,聲音嘶啞而急促。
「立刻放下所有重武器,跑步前往竹仁橋,布置防禦陣地!」
這道突兀的命令,讓周圍的戰士們都愣了一下。
一營長王兆才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團長,這……這來不及了吧?」
他指了指地圖,臉上寫滿了焦慮。
「鷹軍離竹仁橋,也就二十多分鐘的路了。」
「咱們現在跑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這不是他慫,這是事實。
他們現在的位置,距離竹仁橋,直線距離都超過五公里。
還是崎嶇的山路,負重急行軍,二十分鐘?
神仙來了也得搖搖頭。
「來不及也得來!」
張耀東的眼睛都紅了,一把揪住王兆才的衣領。
他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吼道。
「現在雲川郡里,咱們的兄弟正在跟敵人拼命!」
「要是讓這支援軍衝進去,咱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這是死命令!必須到!」
張耀東鬆開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這個命令有多麼不近人情,有多麼挑戰極限。
但他沒得選。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王兆才的肩膀,聲音放緩了一些,卻更加沉重。
「你們先去,我帶剩下的兄弟隨後就到。」
「要是出了任何問題,老子親自去馮司令那兒請罪!」
王兆才知道,團長這是把自己的腦袋,都押在這場豪賭上了。
都到這份上了,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干就完了!
「是!」
王兆才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轉過身,臉上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一營的!緊急集合!」
「目標,竹仁橋!記住,咱們只有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五公里山路,全副武裝。
這數據,簡直就是對人類體能的無情考驗。
要知道,正常人輕裝跑個五公里,都得半個多小時。
這任務,聽著就像是天方夜譚。
王兆才看著眼前這群戰士。
他扯著嗓子,發出了靈魂拷問。
「有沒有信心?!」
寂靜的雪夜裡,回答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有!」
「有!」
「有!」
每一個「有」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炸出來的。
帶著一股子,要把天都給捅個窟窿的狠勁兒。
「好!」
王兆才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一揮手,吼出了那個最簡潔的命令。
「走!」
一聲令下,一營的戰士們動了起來。
他們飛快地卸下身上多餘的負重。
除了槍和子彈,什麼都不要。
水壺,扔了!
壓縮餅乾,扔了!
只為了能讓自己,跑得再快一點!
夜幕下,一支沉默而堅決的隊伍,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義無反顧地,衝進了茫茫的雪原。
看著一營遠去的背影,張耀東立刻轉向剩下的部隊。
「來幾個人,把那幾架飛機用秸稈蓋起來,藏好!」
「天亮了要是被鷹國人的偵察機發現,咱們這功勞可就泡湯了。」
他指派了幾名戰士留下看守戰利品。
隨後,他又對著通訊兵下令。
「告訴陸鐵鋒,讓他帶著游龍火箭炮,就在這兒給老子安家!」
「構築炮兵陣地,等我的命令!」
安排好一切,張耀的高舉起手。
「二營三營的,跟上老子!出發!」
說完,他也帶隊衝進了無邊的夜色。
山間的羊腸小道,濕滑難行。
戰士們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速度卻絲毫不敢慢下來。
每個人都像是一頭憋著勁的公牛。
胸腔里,是滾燙的空氣。
額頭上,是豆大的汗珠。
汗水和雪花混在一起,又迅速在眉毛上結成了冰霜。
身上的彈藥負重,像是壓著一座山,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
跑在最前面的王兆才,感覺自己的肺都快炸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由於沖的太快,隊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快!都他娘的給老子快一點!」
他一邊跑,一邊破口大罵。
「再磨蹭下去,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了!」
罵完,他覺得還不夠。
他衝著隊伍里的司號員,聲嘶力竭地吼道。
「司號員!給老子吹號!」
「吹衝鋒號!給弟兄們鼓鼓勁兒!」
司號員聞言,立刻從身後摘下那把銅號。
他鼓起腮幫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嘟嘟嘟——嘟嘟——!!!」
瞬間,號聲在這寂靜的山谷間,炸響!
這聲音,對龍國的戰士來說,比任何興奮劑都管用。
原本已經快要跑到極限的戰士們,聽到這號聲。
一個個像是被打了雞血,腳下仿佛又生出了一股新的力氣。
他們咬緊牙關,邁開雙腿,速度居然真的又快了幾分。
十八分鐘後。
竹仁橋,那座在地圖上毫不起眼的小橋,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王兆才第一個衝上橋頭,他感覺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甚至來不及喘口氣,偵察員就從前方飛奔而來。
「報告營長!鷹軍先頭部隊,距離咱們不足三公里!」
「臥槽!」
王兆才心裡一緊,時間卡得也太死了。
「全體都有!快!就地構築陣地!」
「準備戰鬥!」
戰士們顧不上休息,立刻在橋頭兩側,手忙腳亂地開始挖起了工事。
五分鐘後。
就在鷹軍的坦克引擎聲,已經隱約可聞的時候。
張耀東,也帶著後續部隊,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奶奶的……總算是趕上了!」
他看了一眼橋對岸,那黑漆漆的公路盡頭。
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快!準備戰鬥!」
「立刻給陸鐵鋒發電報!」
「告訴他,我們即將與鷹軍交火!」
「請求游龍火箭炮,火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