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漫山遍野的喊殺聲,蓋過了刺骨的寒風。
警衛連的戰士們,這會兒哪還管什麼零下三十度的低溫,什麼雪深及膝。
一聽「一等功」,一聽「族譜單列」。
那眼睛一個個紅的。
沖在最前面的戰士,端著騰龍步槍,一邊跑一邊瘋狂扣動扳機。
子彈不要錢一樣傾瀉而出,連空氣都被攪得滾燙。
下方的山谷里,鷹軍的防線瞬間成了被蹂躪的殘樁。
這幫鷹國大兵本來還想著,等龍國人那一波火箭炮打完,火力肯定會鬆動。
按照他們的經驗,這叫「間歇期」。
可誰成想,這幫龍國人跟瘋了似的,火力不僅沒減,反而更猛了!
「法克!說好的火力空檔呢?」
「這幫泥腿子是把軍火庫背在身上了嗎!」
鷹軍大兵們被打得一動不敢動。
凱恩少校趴在雪地里,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接一個被子彈掀翻。
心裡那點身為強國軍官的驕傲,正被一點點碾碎。
「撤退!撤退!」
「快走!」
凱恩一邊喊,一邊動作麻利地翻進一輛吉普的后座,對著司機狂吼。
「長官!還有很多兄弟沒上來!」
司機一臉為難。
凱恩一腳踹在駕駛座背上。
「管不了那麼多了!不想死就給老子開車!」
「踩死油門!撞過去!」
吉普車的引擎發出一陣刺耳的空轉聲。
幾個倖存的鷹軍士兵見狀,哀號著想要爬上車。
「滾開!沒位子了!」
凱恩對著一名抓著車門邊緣的士兵手背開了一槍。
血花飛濺,那名士兵慘叫著掉進雪窩。
下一秒,吉普車猛地一頭扎進了亂成一團的人群。
幾個躲避不及的鷹軍士兵,慘叫著被自家的吉普車捲入車輪。
凱恩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只想要活命。
只要跑出這道山谷,只要回到大部隊的懷抱。
他發誓,一定要叫來所有的轟炸機,把這片山谷炸成平地!把這幫泥腿子全燒成灰!
吉普車在雪地里橫衝直撞,瘋狂逃竄。
後面,幾枚手榴彈在車屁股後頭炸開,掀起的雪浪打得車身哐哐直響。
凱恩死死抓著扶手,心臟狂跳。
「快!再快點!」
眼看著出口就在前方幾百米處了。
那裡的山路稍微平坦些,只要衝上公路,這幫龍國兵就絕對追不上!
山脊上,張耀東發現了這幾條想要逃走的雜魚。
游龍火箭炮雖然猛,但有個致命的短板——對付這種快速移動的小目標,命中率直線下降。
尤其是鷹軍這會兒分散逃命,十幾輛吉普車往不同方向鑽。
火箭炮洗地,效果大打折扣。
而警衛連的大部隊還在半山腰,哪怕跑出幻影來,也確實攆不上四個輪子的汽車。
「他娘的,想溜?」
張耀東看著那幾輛越跑越遠的吉普車,急得直跺腳。
「山貓車呢!給老子追!」
「一輛都別放跑了!」
其實不用他喊。
早就有三四輛龍貓車脫離了主戰場,在那兒上演速度與激情呢。
但這地形實在太複雜,鷹軍又是不要命地開。
三五分鐘的功夫,鷹軍的頭車眼看就要衝出轟炸圈了。
凱恩回頭看了一眼。
火光越來越遠。
雖然損失了一個旅的物資,雖然他的兵快被打光了。
但他覺得自己還能活。
「哈哈,還是逃掉了吧?」
凱恩嘴角剛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已經在心裡琢磨,回頭怎麼在報告裡編排,把責任全推給那幫死掉的倒霉蛋。
就在這時,司機猛地一踩剎車。
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音,車身橫了過來。
「法克!你停下來幹什麼!」
凱恩因為慣性直接撞在了前排座椅後背。
他暴怒地拔出槍,指向司機的後腦勺。
司機雙手顫抖地指著前方。
「長官……前面……有人……」
凱恩順著司機的手,看向前方。
山谷出口最狹窄的地方,不知何時多出了幾輛圓頭圓腦的小車。
像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呈品字形橫在路中間。
車頂上,幾挺蒼龍重機槍早已架好。
黑漆漆的槍口,在晨光下散發著幽冷的光。
而在車隊旁邊,兩門游龍火箭炮,已經完成了組裝,發射口鎖定了凱恩的車隊。
「等你們很久了,龜孫。」
一排長用大拇指比劃了一下准心,直接開火。
此時凱恩真的有種上天無路,下地獄無門的感覺。
「衝過去!撞死他們!」
他瘋狂進行著最後的掙扎。
可迎接他的,是一場火力洗禮。
砰砰砰!
107火箭炮近距離開火。
炮彈幾乎是平射出來的,拖著絢爛的火尾,瞬間撞在了頭車的車頭上。
轟——!
吉普車像個破爛的易拉罐,直接被炸飛起四五米高。
在空中翻了三四個跟斗,重重摔在路邊的斷崖邊上。
緊接著,重機槍開火了。
噠噠噠噠噠!
子彈把剩下的幾輛吉普車打成了篩子。
擋風玻璃全碎,引擎蓋起火。
後面跟著的卡車一輛接一輛地追尾。
由於這兒本來就是個急轉彎,一邊是石壁,一邊是斷崖。
這十幾輛車擠在一起,動彈不得,就像一群待宰的肥豬。
龍貓車隊緩緩逼近。
步兵們也包抄了上來。
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鎖定。
凱恩滿臉是血地從翻倒的車裡爬出來。
看著滿地的屍體,他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雪地里。
「別開火!別開火!」
凱恩用他僅會的幾句龍國話大喊。
「投降!我們投降!」
周圍,剩下的鷹軍後勤兵。
一個個臉色慘白,手舉得老高。
有的乾脆把頭埋在雪堆里,抖得跟篩糠似的。
張耀東帶著人,從坡上走了下來。
看著漫山遍野舉手投降的鷹國兵。
心裡那個美啊。
他們一百多號人。
全殲並生擒了一個鷹軍加強運輸營!
這牛逼,夠回去吹一輩子的!
「團長!」
小趙押著一個鼻青臉腫的中年軍官,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那模樣,就像考了滿分等著家長誇獎的孩子。
「您看!俺抓到條大的!」
「這傢伙是這支部隊的最高指揮官,還是個少校呢!」
被槍口頂著後腰的凱恩,此時哪還有半分帝國軍官的派頭。
低著頭,連直視張耀東的勇氣都沒有。
張耀東眯起眼睛打量了凱恩一眼。
「就這幫臭魚爛蝦?」
「也配在我們的地盤上學打游擊?」
翻譯把話原封不動地翻譯了過去。
凱恩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
他想反駁。
可一抬頭,看到對面那些戰士手裡握著的騰龍步槍。
他又認命了。
戰術素養被碾壓,指揮水平被玩弄。
連最後逃命的方向,都被人家預料死死的。
這還反駁個屁啊!
「爺爺們在山溝里玩游擊戰的時候,你們他娘的還在穿開襠褲呢!」
張耀東啐了一口濃痰在雪地上。
「今天免費教你們做人。」
「記住了,以後在龍國人面前,少提『游擊』這兩個字,你們不配!」
凱恩和一眾鷹軍俘虜被訓得大氣都不敢出。
尤其是看著那些緩緩停在旁邊的龍貓車。
那猙獰的炮管,那厚實的裝甲。
這幫俘虜心裡,對龍國那層出不窮的「黑科技」,產生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張耀東懶得在這些俘虜身上浪費時間。
他踢了一腳凱恩的屁股,讓其閃開。
「老子沒工夫陪你們在這兒吹風。」
「小趙!叫弟兄們趕緊打掃戰場!」
「把能拉的物資全給老子運回去!」
張耀東回頭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山谷。
心裡前所未有的暢快。
憋屈了這麼多天,今天總算是把帳給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