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廠軍用機場。
跑道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掃車推得乾乾淨淨。
三架戰機，靜臥在跑道上。
居中的，是翼展驚人的冥龍轟炸機。
機腹彈艙緊閉著，裡面掛載著六枚橘紅色的雲爆航彈。
兩翼，是為本次任務護航的兩架馭龍戰機。
冥龍駕駛艙內。
王紅海坐在機長的位置上，撥動著面前的開關。
作為龍國首批飛行員里的翹楚，他今天覺得肩上的擔子很沉。
因為屁股底下這架飛機，太大了。
打開通訊頻道，王紅海的聲音在三架飛機內同時響起。
「重複最後一次任務簡報。」
「航向270，先向西繞開鷹軍雷達網，抵達半島西海岸後，沿海岸線低空突防，飛行高度嚴格控制在100米以下。」
「抵達目標五十公里處，爬升至三千米投彈，隨後原路返航。」
「都聽明白了嗎？」
一百米以下的超低空飛行，在夜間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稍微一個走神，飛機就可能直接拍在地上，碎成渣渣。
但無人畏懼。
畢竟能夠參與龍國歷史上第一次戰略轟炸行動，這是足以光宗耀祖的榮耀。
「馭龍二號收到！」
「馭龍三號收到！」
「隊長你放心！馭龍編隊保證為冥龍掃清一切威脅！」
頻道里傳來王長偉和李華中乾脆的回答。
跑道邊。
蘇雲一動不動站著。
他沒有去塔台，而是盯著地勤人員做最後的確認。
油量——滿。
彈藥——確認。
航電系統——全綠。
液壓系統——正常。
發動機預熱——完成。
蘇雲在心裡一項一項地打著鉤。
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這是冥龍的首秀，是龍國空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戰略轟炸。
每一個細節都必須完美無瑕。
「各機組注意，塔台授權起飛。」
隨著檢查結束，耳機里傳來塔台指令。
王紅海下意識地朝跑道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看去。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和厚厚的座艙玻璃，他看不清蘇雲的臉，但能感覺到那份沉甸甸的注視。
蘇雲緩緩抬起手，對著駕駛艙，用力地揮了揮。
——一路順風！
王紅海抬手回了一個軍禮，隨即「咔噠」一聲，扣上了頭盔面罩。
「冥龍一號，收到。即將滑行至跑道，準備起飛。」王紅海推動節流閥。
「馭龍二號、三號，請依次跟進。」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了夜空的寂靜。
冥龍龐大的機身在跑道上加速滑跑，尾部的噴口噴吐出幽藍色的尾焰。
當速度達到臨界點時，王紅海穩穩拉起操縱杆，冥龍昂起機頭，一頭扎進了茫茫黑夜。
兩架馭龍緊隨其後，輕盈地躍入空中。
升空之後，三架飛機迅速關閉了所有外部的編隊燈光，徹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組成一個標準的品字形護航編隊，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
蘇雲站在原地，仰頭望著夜空。
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輕輕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柳妍出現在蘇雲身後。
「回去吧，天太冷了。該做的，我們都做了。」
「再等一會兒吧。」
蘇雲低聲回了一句，目光依然停留在飛機消失的方向。
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轉身。
等待，有時候比親身參與，更讓人煎熬。
……
天空中。
冥龍編隊進入預定航線後，王紅海果斷推桿。
「高度下降至八十米，保持時速七百公里！」
龐大的機身猛地向下一沉，下方的山脊、河谷、樹林，都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從機腹下一閃而過。
在雷達技術尚不完善的五十年代，超低空突防是撕開敵方防空網最有效的手段。
地球曲率和地形的遮擋，會讓地面雷達產生大面積的盲區。
只要飛得足夠低，雷達屏幕上就全是地面雜波。
這就好比在茂密的草叢裡貼地爬行，只要不抬頭，遠處的獵人就永遠發現不了你。
但代價是極高的飛行風險，在這個高度，容錯率幾乎為零。
王紅海的雙手死死握住駕駛盤，雙眼緊盯著前方的夜視儀表。
他必須把操作精度控制在米級，任何一絲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好在冥龍搭載了先進的都卜勒雷達，屏幕上實時生成了一道綠色的地形線，輔助他避開前方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山峰和河谷。
很快，編隊飛越海岸線，進入了海面上空。
「繼續下降高度，五十米！利用海面雜波隱身！」
三架飛機再次壓低機頭，巨大的氣流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白色尾跡。
海面的雜波進一步掩蓋了他們的行蹤。
一個半小時的極限低空飛行，對飛行員的體力和精神是巨大的消耗。
當距離目標還有兩百公里時，王紅海的聲音再次響起。
「各單位注意，進入一級戰鬥準備。」
機艙內的氣氛，瞬間繃緊。
又過了十幾分鐘。
前方漆黑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昏黃色的光暈。
那是倭館基地徹夜通明的燈火，在雲層上的反射。
「距離目標五十公里。」
「準備拉升！」
王紅海猛地拉起操縱杆。
冥龍猶如一條躍出水面的巨鯨，機頭直指蒼穹，高度表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馭龍編隊，該你們幹活了！去清場！」
同一時刻，王長偉和李華中駕駛的兩架馭龍戰鬥機，一左一右，瞬間脫離編隊，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