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
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約翰手裡捏著幾張化驗單，腳步匆匆地跑進了麥克阿瑟的辦公室。
「將軍，調查結果出來了。」
「這不是蘑菇彈。」
「什麼？」
麥克阿瑟接過報告，目光掃過上面那幾行關鍵數據。
蓋革計數器讀數——正常。
土壤放射性殘留——未檢出。
空氣中放射性微粒含量——微乎其微。
所有指標，全部陰性。
從物理學意義上講，這就是一顆普通的常規彈藥。
可它造成的毀滅效果，跟蘑菇彈幾乎一模一樣。
麥克阿瑟慢慢把報告放在了桌上。
他的臉上，湧上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失望。
媽的，不是蘑菇彈？
那老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名正言順把龍國炸回石器時代的藉口，不就這麼沒了？
國會那幫軟蛋又要有話說了。
可這股失望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一種更深恐懼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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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
不是蘑菇彈，卻能造成那樣的毀傷效果？把一個十幾平方公里的基地從地圖上抹掉，連帶著一萬多噸物資和數千條人命？
這他媽比是蘑菇彈還嚇人好嗎！
蘑菇彈好歹是已知的，是鷹國握在手裡的王牌，威力、原理、後果，全都在掌握之中。
可現在龍國扔下來的這玩意兒……
擁有蘑菇彈級別的毀滅效果。
卻不會產生放射性污染。
這意味著龍國可以毫無忌憚地、反覆地、大規模地使用。
而不用擔任何「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道德和政治風險。
這比真正的蘑菇彈，要可怕得多。
「備機！我要親自去倭館看看！」
邁克阿瑟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須親眼確認，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很快，一架直升機轟鳴著抵達了倭館基地的上空。
沃頓和麥克利早已等候在臨時開闢的停機坪上，那片區域是基地里唯一一塊沒被燒成炭的地方。
剛一下直升機，一股混合著金屬熔解、化學品燃燒和蛋白質碳化後的惡臭就撲面而來，熏得人差點當場吐出來。
邁克阿瑟捂著鼻子，放眼望去，呼吸一滯。
入眼全是一片漆黑的焦土，連半座完整的建築都找不出來。
地面像是被某種巨型烙鐵狠狠燙過一遍，呈現出一種玻璃化的漆黑色澤。
曾經的倉庫、營房、鐵路，連一堵完整的牆都找不到。
軍用卡車，已經完全融化成了扭曲的鐵水疙瘩，凝固在地面上，車身上的塗裝和標記，早就在超高溫中化為了灰燼。
「很難想像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邁克阿瑟喃喃自語。
這畫面，比他想像中任何一種地獄都要來得具體。
「將軍，我們能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蘑菇彈。」沃頓一臉的生無可戀，
「但防化部隊的檢測結果，把這個可能排除了。這裡的輻射水平，跟別的地方沒什麼兩樣。」
「龍國人……」邁克阿瑟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每次秀新裝備，都非得讓我們大開眼界才行。」
他四下掃視了一圈，突然問道：「空襲的時候，難道沒人躲進防空洞嗎？」
麥克利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結構，那是基地里最大的一個防空洞，理論上能抗住重磅航彈的直接命中。
一行人踩著焦土走到防空洞前，幾個工兵用撬棍把已經變形的厚重鐵門硬生生撬開。
「吱嘎——」
門被推開的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眼前的景象，讓這些見慣了生死的職業軍人，都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防空洞裡，屍體擠滿了每一寸空間。
所有人都保持著臨死前最痛苦的姿態——
面目猙獰，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嵌進了皮肉里，喉嚨上滿是自己抓出來的血痕。
他們不是被炸死的，也不是被燒死的。
「法克！這怎麼回事？」麥克阿瑟嚇得倒退了兩步。
「他們的死亡原因，是窒息。」麥克利聲音發著顫解釋。
「窒息？」
約翰疑惑地走了進去，檢查了一下牆角的通風管道，
「這裡的通風系統完好無損，怎麼可能會集體窒息？」
麥克阿瑟愣了一下，疑惑開口：
「難道……這也是龍國投下的那幾顆炸彈搞的鬼？」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能瞬間產生幾千度的高溫把卡車融成鐵水，同時還能把防空洞裡的氧氣瞬間抽乾活活憋死人？
這他媽是什麼不當人的魔鬼炸彈啊？！
「是的，將軍。」麥克利回想起了那恐怖的一幕，「爆炸產生的蘑菇雲，直徑至少有三公里，抽空了附近的空氣……」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龍國到底是在哪挖出來的這些黑科技？
他們有多少枚這種炸彈？
十枚？一百枚？還是一千枚？
如果他們對著鷹軍的每一條防線，每一個後勤基地，都來上這麼一顆……
那這場仗，還用打嗎？
一時間，在場所有高級將領都感覺手腳冰涼。
這仗打到現在，局勢已經完全脫離了他們的掌控範圍。
「龍國的軍工……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這個問題，邁克阿瑟已經在心裡問了自己無數遍了。
從那把騰龍步槍開始。
每一次交手，龍國都會狠狠甩他一巴掌。
射程比火炮還遠的火箭炮，打不爛的全地形越野車，跟長了眼睛一樣的單兵防空飛彈，還有把他們戰機按在地上摩擦的噴氣式戰鬥機。
之前，老麥還能在心裡安慰自己，這肯定是背後有毛熊國在瘋狂輸血，這些東西都有毛熊的影子。
可是現在呢？
戰略轟炸機都開出來了！
還帶著這種聞所未聞的超級航彈！
毛熊也沒這樣的手筆吧！
邁克阿瑟頭皮發麻。
他是真的有點怕了。
再這麼打下去，鬼知道龍國下一次還會掏出什麼離譜的玩意兒。
說不定哪天他睡得正香，一睜眼，自己和指揮部就已經上天變骨灰了。
不行。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就算防化部隊說這不是蘑菇彈，他也必須想辦法把這盆髒水潑過去。
靠常規手段，真的要打不過了。
麥克阿瑟轉身對著身後吼道：「叫攝影師過來！」
「把這裡的一切都拍下來！每一個細節，每一具屍體，全都給我拍清楚！」
「不是蘑菇彈我也要把它當成蘑菇彈！」
「我要把這些照片當成武器，發給國內的報紙，發給聯合國！」
「我要讓全世界看看龍國幹的好事！」
「等輿論起來了，我就不信國會不鬆口。這次，我必須讓龍國為這次轟炸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