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前進!老子還跟其他團長打了賭,看誰最先攻下平城!」
張耀東這話一撂,全團上下瞬間就沒人想歇了。
大傢伙兒踩著殘雪,跟著張耀東快步鑽出了這片密林。
樹影晃了幾下,視野豁然開朗。
沒有山,沒有溝壑,甚至連像樣的丘陵都找不到一個。
目之所及,平坦得跟用尺子量過一樣。
而就在這片平原的正中間,一座城市的輪廓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
平城。
說實話,看到這座城的第一眼,大家心裡多少都有些落差。
這好歹也是一國之都,可放眼望去,低矮的建築灰撲撲的,破敗又老舊。
別說跟國內的大城市比了,擱龍國,這玩意兒連個三線城市都算不上。
再拿望遠鏡仔細一瞧,那城防工事弄得也是稀稀拉拉,完全不設防一樣。
城頭上連個高鼻樑的鷹國大兵都找不著,全是清一色的南麗軍。
鷹國人精得很,主力早就在後勤崩潰的時候抹油開溜了,把最沒戰鬥力的南麗軍扔在這裡當替死鬼。
在這個半島的軍事食物鏈里,南麗軍就是妥妥的最底層,拿他們當炮灰,鷹國人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不過,城牆再破,守軍再弱,也擋不住戰士們的重視。
畢竟先登之功這四個字,在軍人心裡的分量,比黃金還重。
自古以來,攻城戰中第一個登上城牆的人,那是要被單獨寫進戰史的。
什麼斬將奪旗、陣前殺敵,在先登之功面前都得往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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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榮耀,不是光宗耀祖能概括的。
那是青史留名,是子孫後代翻開史書時,能在某一頁上看到自己先輩名字的那種分量。
戰士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張耀東身上。
張耀東哪能不懂手底下兄弟們在饞什麼?
他一把扯下厚重的軍帽,轉過身,就吼開了。
「兄弟們!」
「從咱們過江那天算起,多少好兄弟倒在了這片土地上。」
「他們有的連名字都沒留下,就埋在了異國他鄉的雪地里。」
「他們為什麼來?因為鷹國佬把炸彈扔到了咱們家門口,因為不打這一仗,咱們的孩子以後也得打。」
「保家衛國,光宗耀祖,就在今朝!」
「攻占平城,必立首功!給老子沖啊!」
「沖啊——!」
那聲「沖」字還沒落地,六門107火箭炮已經仰起了發射管。
步兵排開衝鋒陣型,龍貓車一馬當先碾過曠野,揚起的泥雪在夕陽下翻捲成一面面灰白色的幕簾。
「趕走鷹國鬼子!保家衛國——!」
幾千人的喊殺聲炸開在平原上空,聲浪滾滾,震得人胸腔里的心臟跟著一起顫。
……
就在龍國軍隊猛攻平城的時候。
一支規模不算大的隊伍,也終於趕到了平城外圍。
北高軍。
領頭的是他們的高司令。
說起來也是憋屈。
北高軍能在此刻出現在這裡,有一大半功勞得記在龍國軍隊頭上。
一路上龍國的友軍部隊幫著開路、幫著斷後、幫著清掃沿途的殘敵,幾乎是把北高軍「護送」到了自家國都門口。
要不是龍國人照顧著,就憑北高軍現在這點戰鬥力,走到半路估計就被鷹軍的散兵游勇給咬住了。
「報告司令!龍國軍隊已經在攻城了!請指示!」
偵察兵跑過來匯報,語氣里透著急切。
高司令沒有立即回答。
他舉起望遠鏡,朝著城市方向望去。
鏡頭裡,龍國戰士正排成衝鋒隊形,嗷嗷叫著朝城牆方向猛衝。
火箭炮的彈幕壓得南麗守軍抬不起頭。
幾輛龍貓車已經衝到了城郊,車載重機槍噴著火舌,把路口的沙袋工事打得稀碎。
那股子兇悍勁,隔著望遠鏡都能感受到。
高司令慢慢放下望遠鏡。
心裡簡直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一塊兒往上涌。
想當年,也就是幾個月前。
他率領著北高軍也是這麼意氣風發,一路南下把南麗軍打得丟盔棄甲,險些就把對方全趕下海餵魚了。
那時候的高司令,走路都帶風,只覺得自己天下無敵。
結果呢?鷹國人一個仁川登陸,直接一記重拳砸斷了他的脊梁骨,緊接著就是摁著他的頭爆錘了上百拳。
北高軍從南邊一路被攆到北邊,差點就退到大山里去當野人了。
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龍國出手了。
一開始,高司令心裡還直犯嘀咕。
龍國剛建國,窮得叮噹響,就算人多,也不過是小米加步槍,來這半島能頂個啥用?
結果,龍國軍隊一入場,直接把他的認知按在地上摩擦。
什么小米加步槍?人家清一色的嶄新制式裝備,天上飛的噴氣戰機,地上跑的坦克大炮一應俱全!
尤其是那個馮振邦,指揮藝術簡直絕了。
接二連三的酣暢大勝,把武裝到牙齒的鷹國佬硬生生打出了1:10的恥辱戰損比。
現在更是靠著硬實力正面擊潰了鷹軍,徹底平定了半島北方,連這國都平城都馬上要拿下了。
高司令苦笑了一聲。
自己手底下這點兵,跟現在的龍國比起來,連個屁都不是。
龍國這戰鬥力,想弄死自己,估計不比捏死一隻螞蟻費勁多少。
此時此刻,高司令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這龍國的戰鬥力,怕是根本不輸毛熊吧?甚至搞不好還要更強?
認清了現實,高司令在心裡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以後就老老實實認龍國當老大哥,緊緊抱住大腿,千萬不能惹這位老大不高興。
想通了這些之後,他猛地轉身,對著手下的官兵們吼了一嗓子。
「弟兄們!龍國的盟友已經替咱們殺進去了!難道咱們的國都,要全靠別人來收復嗎?」
這話確實扎心。
管你之前跑得多狼狽、管你之前被打成什麼樣。
這是家門口,是祖宗的地方。自己不沖,說不過去。
北高軍的軍官們胸口一熱,總算找回了幾分血性。
「光復北高——!」
高司令舉著手槍,第一個朝前方衝去。
——
平城內,南麗守軍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
張耀東一個團從西面猛攻過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慌了。
箭炮的彈幕一波接一波,龍貓車橫衝直撞,龍國步兵更是悍不畏死地往前壓。
這幫南麗兵從來沒見過這種打法,感覺對面不是軍隊,是一群從地底下爬出來的煞神。
結果還沒等他們想好怎麼投降,背後又猛地冒出一支嗷嗷叫的軍隊。
一聽那口音,北高軍也殺回來了!
這一下,南麗守軍傳統功夫,瞬間發動。
什麼陣地,什麼防線,統統不要了。
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數千號南麗士兵默契得就像排練過無數遍一樣,扔掉手裡的槍,轉頭就跑。
那逃跑的姿態之矯健、之流暢、之訓練有素,堪稱藝術。
張耀東的龍貓車追在後面,開了半天車愣是沒追上幾個人。
車上機槍手看著亂竄的南麗兵,整個人都麻了。
「這幫哥們兒平時吃什麼長大的?咱們開著車居然都快追不上他們了?」
「合著人人都是逃跑冠軍啊!這麼好的腿腳,咋就不用在衝鋒上呢?」
張耀東在前面聽見了,差點沒笑岔氣。
「算了算了,別追了別追了!浪費油!讓他們跑!」
「追這種貨色,純粹是侮辱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