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
寒風卷著大雪，天地白得看不清邊。
幾列軍列在夜色里穿過山谷。
車頭噴著白霧，鐵軌被壓得發出低沉聲響。
沿途山坡上，天龍防空系統早已展開。
雷達車藏在偽裝網下，飛彈發射架靜靜指向天空。
鷹軍偵察機幾次試探靠近，剛露頭就被鎖住，只能灰溜溜轉向。
這一次，軍列一路安全抵達後方隱蔽站台。
車廂門打開。
裹著防寒服的後勤兵衝上去。
木箱一隻接一隻卸下。
炮彈。
彈藥。
備用槍管。
坦克零件。
航空燃油。
還有被厚厚帆布蓋住的大型裝備。
整個站台忙成一鍋熱粥。
……
清晨。
龍軍總指揮部。
外頭的雪下了一夜，積了能有半尺厚。
馮振邦站在沙盤前，杯里的水早就涼透了，他也沒顧上喝。
"老馮，吃口東西吧。"吳志遠端著一碗熱湯麵走進來。
馮振邦擺擺手，眼睛沒離開沙盤。
吳志遠把面碗擱在旁邊，湊過來看。
沙盤上，紅藍旗子犬牙交錯。
鷹軍磁性戰術雖然被打亂了，但李奇微的後續調整很快，已經重新穩住了陣腳。
"這老小子倒是能折騰。"馮振邦嘀咕了一句。
"他不折騰才怪。"吳志遠接話，
"剛吃了個大虧，不趕緊找補回來，他那個位置也坐不穩。"
馮振邦沒接茬。
他盯著沙盤看了一陣，手指在幾個位置上點了點。
"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裝備數量。"
吳志遠嗯了一聲，表示認同。
"龍威坦克是好使。可一個師攏共就那麼幾輛，根本形不成戰鬥力。"
"馭龍戰機也一樣。總共就那麼幾架，要撐起整個戰場的空中掩護，根本不夠用。"
"這次破鷹軍的磁性戰術，咱們靠的是人命硬填。"
馮振邦說到這裡，聲音沉了下去。
"兩個團，六千多號人，說沒就沒了。獨立團三千多人打到剩兩百。"
"這種仗，再打幾次，我就成光杆司令了。"
吳志遠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的話說了沒用。
這也不是能用話糊弄過去的事。
馮振邦把搪瓷杯拿起來，抿了一口涼水，又放回去。
"得想辦法。"他自言自語，"光靠人往裡填，填不起。"
正說著——
門被一腳踹開了。
馮振邦皺眉。
吳志遠轉身就要罵人。
指揮室的門是你隨便踹的？
什麼規矩？
可他還沒張嘴，就被來人嚇了一跳。
是吳志遠自己的警衛員，小劉。
小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喘了好幾口氣，才把話說完整。
"參……參謀長！"
"補給到了！"
吳志遠愣了一下。
"什麼補給？"
"軍……軍列！幾十列軍列！剛進站！"
吳志遠看了馮振邦一眼。
馮振邦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軍列？來了就來了，你急什麼？前線又不是沒接過補給。"
"不是……"小劉急得臉都紅了，"這次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裡頭……裡頭裝的是坦克！還有飛機，已經落在機場！"
吳志遠眉頭一挑。
"多少？"
小劉咽了口唾沫，像是要把接下來的數字咽下去再吐出來似的。
"坦克……五百輛。飛機……五十架。"
辦公室里安靜了。
馮振邦轉過頭，看著小劉。
"你說多少？"
"五百……五百輛坦克。五十架飛機。"
馮振邦眨了眨眼。
"奪少？"
"你再說一遍？"
小劉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吼："此次補給包含龍威重型坦克五百輛！馭龍戰鬥機五十架！配套彈藥油料若干！"
馮振邦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扭頭看向吳志遠。
吳志遠的表情跟他一模一樣。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然後馮振邦一把推開椅子，軍大衣都顧不上披，撒腿就往外頭沖。
"老馮！你幹什麼去！"吳志遠追在後面喊。
馮振邦頭也不回。
"去看看！"
吳志遠罵了一聲，也跟著跑出去。
齊膝深的積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每一步都要費老大的勁兒。
可馮振邦跑得比兔子還快，棉鞋踩在雪殼子上打滑，他踉蹌了兩下又穩住，繼續往前沖。
邊跑還邊搓手。
「好啊，好啊！」
「蘇雲這小子，真給老子送年貨來了！」
吳志遠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心裡直罵娘。
"老馮你慢點！你他娘的都四十多了！"
馮振邦哪裡聽得進去。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五百輛坦克。五十架飛機。這不是做夢吧？
翻過一道山包。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
馮振邦的腳步停住了。
吳志遠追上來，正要說什麼，也愣住了。
兩個人站在山包上，誰都沒動。
漫天飛雪裡，前方巨大的空地上，五百輛嶄新的龍威重型坦克整齊列陣。
軍綠色車身覆著薄雪。
粗大的炮管斜指天空。
履帶壓出的痕跡在雪地里排成一條條深溝。
那一眼看過去，不像車隊。
像一片鋼鐵組成的海。
馮振邦喉嚨動了動。
半天才擠出一句。
「娘的……」
「真來了。」
他踩著積雪衝上前，雙手摸上坦克冰冷的車身。
掌心貼在鋼甲上，冷得刺骨。
可他一點都捨不得撒手。
以前打鷹軍謝爾曼，要拿人命去貼。
炸藥包，爆破筒，火箭筒。
多少戰士衝上去，就再也回不來。
現在呢？
龍威來了。
厚甲，大炮，強動力。
再碰上謝爾曼，終於輪到龍軍開著大傢伙去揍小孩了。
馮振邦突然仰頭大笑。
他拍了拍坦克裝甲。
「夠使了……」
"這下……夠使了……"
吳志遠走過來，臉上也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老馮，別光顧著樂，那邊還有呢。"
馮振邦轉頭。
吳志遠朝東邊一指。
"機場。"
兩個人又是一陣狂奔。
東邊是一片臨時軍用機場。
大片防空偽裝網覆蓋在雪地上。
警衛掀開偽裝網一角。
銀白色的機身在雪光里露了出來。
一架。
兩架。
十架。
五十架。
五十架馭龍戰機靜靜停在機場邊緣，機頭朝向跑道，像五十柄出鞘的長劍。
馮振邦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他見過馭龍。
也知道這飛機厲害。
一架馭龍就能把鷹軍佩刀打得找不著北。
現在五十架擺在眼前，那種更是不同。
馮振邦的眼眶一下紅透。
五十架馭龍——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李奇微那幫孫子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想炸就炸，想來就來。
意味著龍軍終於有了爭奪制空權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