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窗口後方的工作人員低頭看眼標題。
又看了一眼雙阿聯邦代表。
像是怕自己認錯字。
「請確認——這是正式提案還是討論稿?」
「正式提案。已列入下周大會議程。」
「咔噠。」
紅色受理章落在右上角。
記者們立刻從側廊湧出來。
話筒、筆記本、速記紙擠成一團。
「貴方是否受到鷹國授意?」
「龍國代表團是否已經抵達?」
「五大常任理事國席位重新分配,是否意味著現有秩序——」
雙阿聯邦代表臉上掛著標準笑容。
「藍星聯合會必須承認現實。龍國是一個擁有四萬萬人民、剛剛為半島和平付出巨大代價的國家。」
一名約翰牛記者把話筒遞得更近。
「所謂常任理事國權利,是否包括一票否決?」
代表看向鏡頭。
「同等權利,就是同等權利。」
……
消息在四十分鐘內傳遍各國代表團駐地。
高盧雞代表團臨時會議室里,首席代表一臉難看。
「雙阿聯邦?他們連聯合會會費都欠著三個月,現在替龍國出頭?」
副代表翻著議案抄件回道。
「這不是雙阿自己的主意。背後是鷹國。」
「鷹國為什麼——」
「戰俘。」副代表抽出一份報紙。
頭版照片還是八角大樓外那群舉牌的母親。
「三萬七千人換一個席位。這筆帳,鷹國人算得過來。」
高盧雞首席代表面上漏出為難。
「那我們呢?反對?」
旁邊沒人接話。
半島那場仗打完以後,龍國的蘑菇彈試驗報告已經被各國情報部門翻爛了。
誰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誰就得考慮自己身板硬不硬。
約翰牛代表團更直接——臨時會議只開了十分鐘,結論是「靜觀鷹國表態」。
而鷹國代表團的門始終關著。
沒有聲明,沒有否認,沒有任何公開回應。
老手都明白:鷹國不阻止,就是默認。
……
第二天。
南斯拉夫、東漢斯貓、駱駝等國代表先後發表支持聲明。
措辭各有不同,核心一句話——
龍國已經用實力證明了自己的席位資格。
拉美幾個小國跟在後面附議,連聲明格式都沒改,只換了抬頭。
支持票像滾雪球。
三天之內,明確表態支持的國家超過四十個。
第四天,白象國代表坐不住了,當著記者面公開發言。
「我方對雙阿聯邦議案持保留態度。」
記者席上筆尖同時動起來。
「龍國是我們的鄰居,我們尊重龍國的戰場成就。但——」
他把「但」字咬得極重,
「第三世界國家的利益不應被大國博弈裹挾。」
「我們更不能允許一個剛剛結束戰爭的國家,帶著槍炮聲坐上世界最高決策桌。」
「我方代表二十億第三世界人民提出反對——」
話沒說完,路過的巴巴羊代表擠了過去,直接指著白象代表鼻子問:
「你憑什麼代表第三世界人民?」
「半島戰爭期間,白象為第三世界做了什麼?」
白象代表臉色一變。
「龍國派了軍隊,流了血,擋住了鷹國對第三世界的入侵。」
「而你們在會議上講平衡,在報紙上講中立,現在又想代表第三世界?」
現場爆發出一陣嗡聲。
「我們有權表達地區憂慮。」白象代表應著頭皮蹦出一句。
「憂慮?」巴巴羊代表冷笑,「你們憂慮的是龍國有了話語權之後,亞洲不再由你們自封領頭。」
白象代表的臉色更難看了。
……
同一天。
櫻花國,行宮。
倭蝗手裡的議案全文被翻到最後一頁時,茶杯已經涼透了。
他把紙放下。
「他們要回去了。」
身旁的外務省次官低著頭,不敢接話。
「如果龍國拿到常任理事國席位……」
「他們會翻舊帳。」
「一旦龍國手裡有了否決權,有了議程設置權,有了在全世界面前翻開檔案的合法平台——」
「我們就完了。」
次官終於開口:「陛下,我們是否可以聯合部分國家——」
「聯合誰?」倭蝗的聲音像冬天的刀。
「鷹國已經默認了。高盧雞和約翰牛更不會為我們出頭。」
次官咽了口唾沫。
倭蝗站起來,背對著他,望向西北。
「對了,還有毛熊。」
次官抬頭。
「聽說毛熊剛從龍國撤援。」倭蝗的聲音很輕,
「顯然毛熊是不太滿足龍國現在的勢頭啊。」
「只要毛熊願意,這事還有轉機!」
……
聯合會駐地另一側。
龍國代表團的車隊在雨后街道停下。
喬華第一個下車。
隨行人員緊跟其後。
臨時會議室里,只有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聯合會會場平面圖。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隻封存多年的木箱。
喬華取出鑰匙,走過去。
裡面是歷年被駁回的申請副本、外文報紙剪報。
還有一塊已經發暗的桌牌。
他把東西鋪在桌上,旁邊幾名代表團成員圍過來。
有人從剪報里抽出幾頁。
剪報上日期停在龍國被排斥出聯合會的那一年。
上面的標題還看得清——
「龍國代表被拒於門外。」
「聯合會拒絕非法政權入場。」
「東方舊國不具備現代治理能力。」
年輕的隨員看著那些剪報。
「他們當年就這麼對我們?」
喬華把桌牌從盒子裡取出來,用袖口擦了灰。
銅牌上「龍國」兩個字還在。
只是被人從桌上撤走了太多年。
「當年比這難聽的還有。」
「不過那都是當年了。」
他把銘牌放回盒裡,合上蓋子。
門外有人敲了兩下。
副代表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最新情報。
「喬代表,各方態度匯總到了。」
喬華接過,快速翻完。
支持的國家不少。
反對的,也開始串聯。
他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停住。
毛熊代表團:暫未表態。
常任理事國,擁有一票否決權。
鷹國默認了。
高盧雞和約翰牛不會跳。
唯一還握著那把刀的,只剩毛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