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應龍一號主炮率先開火。
一百三十毫米艦炮噴出熾白火焰，炮彈拖著尖嘯划過海面，精準落入愛知縣基地停機坪中央。
轟！
混凝土跑道當場被撕開。
碎石與泥土衝上半空，停在旁邊的軍用卡車被氣浪掀翻，車廂里的彈藥箱滾落一地。
緊接著。
第二發。
第三發。
第四發！
應龍一號的炮塔持續轉動，炮口火光連成一片。
炮彈沿著預定坐標，依次落向基地外圍。
轟轟轟轟——！
其餘八艘戰艦同時開火。
數十門艦炮在海面上怒吼，整片天空都被炮口焰照亮。
炮彈如同暴雨，越過港口與防波堤，接連砸入鷹國基地。
機庫被掀開。
雷達站被攔腰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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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料倉庫騰起沖天火柱。
通訊塔在劇烈震動中傾斜，天線折斷，砸在燃燒的車輛之間。
一輪炮火剛剛結束，第二輪已經落下。
基地里的鷹國士兵終於明白，龍國艦隊沒有等待他們撤完。
三個小時。
那是最後通牒。
時間到了，炮火便會準時落下。
「快跑！」
「離開這裡！」
「去地下掩體！」
「運輸機呢？運輸機還有沒有位置！」
嘶喊聲混在爆炸聲中，顯得支離破碎。
一名鷹國軍官抱著文件箱衝出指揮樓，剛跑下台階，前方地面突然炸開。
衝擊波將他掀翻在地，文件散得到處都是。
有人朝海邊狂奔。
有人鑽進尚未坍塌的防空洞。
還有人試圖駕駛裝甲車衝出基地，可車輪剛剛壓上跑道，便被炮彈直接炸成了燃燒的鐵殼。
炮火沒有停。
一輪接著一輪。
整座基地都在顫抖。
建築物的外牆大片開裂，玻璃化作漫天碎片，鋼樑從高處墜下，砸進已經失火的倉庫。
六枚龍戈反艦飛彈也從艦上騰空而起。
它們被重新編程為對地攻擊模式，拖著長長的尾焰，掠過海面，直撲基地核心區域。
第一枚，鑽入指揮大樓。
第二枚，命中彈藥庫。
轟隆——！！！
彈藥殉爆。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基地中央升起，衝擊波橫掃四周。
附近倉庫接連發生爆炸，火焰沿著地面一路竄向油料儲存區。
第三枚飛彈落下。
油庫被徹底撕開，數十個儲油罐接連爆炸。
滾燙的火浪貼著地面翻湧，將停機坪和倉庫吞沒。
第四枚，擊中碼頭設施。
鋼製吊臂從半空折斷，狠狠砸入港池。
停靠在岸邊的運輸船被火焰包圍，船身撞上斷裂的棧橋，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
第五枚，命中防波堤。
轟！
海水沖天而起。
厚重的混凝土堤岸從中間斷開，巨浪拍進港口，將殘餘車輛和貨櫃捲入海中。
第六枚飛彈，落向基地後方的雷達中心。
雷達天線在火光中旋轉了最後一圈，隨後連同整座塔台一起坍塌。
應龍一號甲板上。
炮手們持續裝填，持續開火。
炮管因連續射擊變得通紅，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有人手臂被震得發麻，仍舊不停。
「坐標修正！」
「目標確認！」
「開火！」
轟——！
又一發炮彈離膛。
甲板上響起一聲低沉的怒吼。
那不是口令。
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有人想起爺爺留下的照片。
有人想起課本上被炮火燒毀的城市。
有人想起那些永遠沒有等到親人回家的名字。
他們沒有喊口號。
只是一遍遍扣下扳機。
每一枚炮彈，都帶著沉默多年的怒火。
轟轟轟轟——！
炮擊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輪火力覆蓋結束時，愛知縣鷹國海軍基地已經徹底變成廢墟。
碼頭斷裂。
跑道布滿彈坑。
機庫只剩焦黑的鋼架。
雷達站倒在火海里，通訊塔折成數截，殘骸散落在基地各處。
大火仍在燃燒。
濃煙遮住了半片天空，沿著海風向東飄散。
從遠處望去，那片海岸已經看不出軍事基地的輪廓，仿佛一座火山剛剛在此噴發。
爆炸聲傳出很遠。
五十公里外的名古屋，都能聽見連續不斷的悶響。
窗戶輕輕震動。
杯中的水泛起波紋。
街道上的市民紛紛跑出家門，抬頭望向南方天際。
一根巨大的黑煙柱，正在城市盡頭緩緩升起。
「那是什麼？」
「愛知縣出事了！」
「是地震嗎？」
「快看，海邊起火了！」
恐懼以最快的速度蔓延。
電台沒有消息。
電話線路因為大量呼叫迅速癱瘓。
沒人知道龍國艦隊會不會登陸，也沒人知道下一輪炮火會落向什麼地方。
謠言比炮彈傳播得更快。
「龍國軍隊已經登陸了！」
「他們要進攻！」
「快跑！」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高速公路很快堵成一條長龍。
車輛撞在一起，司機棄車逃跑。
火車站擠滿了人，站台上的哭喊聲連成一片。
超市被迅速搬空。
銀行門口有人砸碎玻璃，搶走櫃檯里的現金。
警察試圖維持秩序，可警察系統同樣陷入混亂。
許多警員帶著家人離開崗位，朝著遠離海岸的方向逃去。
愛知縣失去了秩序。
名古屋也開始動搖。
……
京都。
NHK電視台播放出一段從沿岸拍攝的畫面。
火海映紅了冬日天空。
港口上空黑煙翻滾，遠處還能看見龍國戰艦排列在海面上。
艦炮的輪廓清晰可見，仿佛一排沉默的獠牙。
女主播念著手中的稿件。
「據本台得到的消息，愛知縣鷹國軍事基地遭到龍國海軍炮擊，目前基地大部分設施已經損毀……」
她說到這裡，聲音停頓了一下。
耳機里傳來導播急促的提醒。
女主播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目前尚無消息證實龍國軍隊是否會繼續擴大軍事行動，請民眾保持冷靜，避免前往港口及軍事設施附近區域……」
屏幕前的京都市民，卻沒有人相信這句話。
商業區里，商鋪被人撞開。
便利店貨架被一掃而空。
有人抱著孩子在街頭哭喊。
有人跪在寺廟門前，不斷祈禱。
更多的人拖著行李，湧向車站和機場。
一名老人站在電視機前，望著那片燃燒的海岸，喃喃說道：「鷹國人呢？」
沒人回答。
鷹國人已經離開了。
他們帶走了能帶走的。
櫻花國被留在了炮火與恐懼之中。
……
應龍一號指揮室內。
通訊官摘下耳機，站直身體。
「司令。」
陸建海轉過頭。
「愛知縣基地已無軍事目標殘存。」
通訊官看了一眼屏幕。
「火力覆蓋完成。」
「任務圓滿完成。」
陸建海站在舷窗前，望著遠處那片仍在燃燒的海岸線，緩緩點頭。
參謀長走了過來。
「司令，下一步？」
陸建海轉過身，臉上的寒意稍稍收斂。
「殺威棒打完了。」
參謀長立刻明白。
「等他們主動聯繫？」
「對。」
陸建海回到作戰桌前。
「先讓他們看清楚現實。」
「看清楚以後，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說話。」
參謀長點頭。
「明白。」
陸建海抬起眼睛。
「他們要是繼續裝聾作啞，就再打一遍。」
指揮室內安靜下來。
遠處海岸，大火仍舊沒有熄滅。
濃煙在海風中向東飄散，像一面鋪滿天空的黑色旗幟。
應龍一號桅杆頂端，鮮紅軍旗迎風展開，獵獵作響。
一黑一紅。
一邊是被炮火燒穿的舊秩序。
一邊是重新升起的龍國意志。
陸建海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廢墟。
「當年他們炸咱們的旅順。」
「炸咱們的威海衛。」
「如今，風水輪流轉了。」
……
夜幕降臨。
鷹國，八角大樓。
哈利坐在漆黑的辦公室里，沒有開燈。
電視屏幕散發著慘白的光，一遍遍播放愛知縣基地的廢墟。
跑道被炸得坑坑窪窪。
機庫只剩下骨架。
港口設施沉入海水。
熊熊火焰映在屏幕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哈利手裡夾著一支煙。
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很久以後，他對著門外喊道：「通知沖繩、橫須賀、佐世保。」
秘書立刻應聲。
「是！」
「所有基地，加快撤退速度。」
哈利盯著電視畫面，眼神空洞。
「我不想在明天的報紙照片上，看到第二片廢墟。」
「明白！」
腳步聲漸漸遠去。
辦公室再次恢復安靜。
電視畫面切換。
九艘龍國戰艦靜靜列陣，艦影鋪在金色海面上，桅杆上的紅旗清晰可見。
它們沒有離開。
也沒有返航。
哈利看著那片畫面，手裡的菸灰無聲落下。
愛知縣的炮火結束。
櫻花國的噩夢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