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通訊頻道接通。
櫻花國外務省通訊室內。
外務省次官坐得筆直。
剛才的慌亂，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抬起頭。
眼神里，又擺出幾分外交官應有的強硬。
「這裡是大櫻花帝國外務省。」
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
帶著刻意維持的威嚴。
「龍國艦隊指揮官。」
「我代表大櫻花帝國，正式向你方提出嚴正抗議！」
通訊室內。
幾名大臣全都屏住呼吸。
次官繼續開口。
「你方軍艦未經許可進入我國領海，並對我國境內設施發動攻擊。」
「這嚴重侵犯了大櫻花帝國的領土主權！」
「我方要求你方艦隊，立刻撤離！」
「否則——」
他頓了一下。
手指悄悄攥緊。
「休要怪我大櫻花帝國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
通訊器另一頭。
安靜了。
外務省次官的喉結動了動。
他在等。
等龍國人憤怒。
等龍國人開條件。
可足足三秒。
對面都沒有任何聲音。
京都外務省內。
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
一陣爆笑。
驟然從通訊器中傳來。
……
應龍一號指揮室。
參謀長扶著桌子。
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通訊官捂著嘴。
肩膀不停發抖。
副艦長一向沉穩。
此刻也忍不住偏過頭，笑出了聲。
就連幾名站在角落的年輕軍官。
都笑得臉色漲紅。
一個小時前。
愛知縣基地還在燃燒。
鷹國軍旗剛剛落下。
那片廢墟上空的黑煙，都還沒有散乾淨。
現在。
櫻花國的外務省次官。
居然敢隔著無線電。
對龍國艦隊說「不客氣」？
這話。
實在太好笑了。
陸建海靠在指揮椅上。
也笑了。
他搖了搖頭。
「有意思。」
「挨了一個小時的炮。」
「還在跟我擺架子。」
笑聲漸漸停下。
陸建海伸手。
拿起通訊器。
「你是外務省次官？」
對面停頓了一下。
「……是。」
「能代表櫻花國政府說話？」
「可以。」
次官答得很快。
陸建海點了點頭。
「行。」
「既然你能代表。」
「那我先送你個小禮物。」
「看看你收完禮物之後。」
「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外務省次官愣住。
「小禮物？」
「什麼意思？」
他剛要追問。
通訊器里。
只傳來最後四個字。
「以德服人。」
滋——
通訊中斷。
……
京都。
外務省通訊室。
死一般安靜。
次官舉著聽筒。
臉上的強硬，慢慢凝固。
「以德服人？」
他放下聽筒。
轉頭看向周圍。
「這是什麼意思？」
沒人回答。
幾名幕僚互相看了一眼。
臉色全都很難看。
龍國人說的「德」。
他們一個字都不信。
因為愛知縣基地的火。
還在往天上燒。
次官猛地站起來。
「立刻聯繫防衛廳！」
「讓他們注意——」
嗚——！！！
尖銳的防空警報。
突然從大樓外響起。
一陣接著一陣。
劃破京都夜空。
次官的聲音戛然而止。
砰！
會議室大門被撞開。
一名軍事聯絡官沖了進來。
他臉色慘白。
連帽子都跑歪了。
「次官大人！」
「龍國艦隊發射了飛彈！」
外務省次官心臟猛地一縮。
「目標在哪裡？！」
軍事聯絡官嘴唇發抖。
「多枚飛彈正在向內陸方向飛行！」
「目標……」
「目標是——」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櫻花神廁！」
「什麼？！」
外務省次官如遭雷擊。
整個人後退半步。
「神廁？！」
「他們要炸神廁？！」
「那是我大櫻花帝國的聖地！」
「立刻攔截！」
「命令所有自衛隊進入緊急狀態！」
命令一道接一道傳出。
回復立刻又傳回來了。
「報告！」
「龍國飛彈採用超低空飛行！」
「速度太快！」
「我方無法攔截！」
此刻，飛彈正以恐怖速度掠過地形。
山脈。
城市。
河流。
它們壓得極低。
像貼著地面飛行的死神。
沒有給任何人留下準備時間。
……
櫻花神廁。
夜色下。
古舊的木質建築，燈火通明。
門口。
還有幾名守衛。
他們剛剛聽到警報。
正茫然抬頭。
下一秒。
一道火光。
從遠方天際俯衝而下。
轟——！！！
第一枚龍戈飛彈。
精準命中主殿中央。
驚天爆炸。
木柱斷裂。
屋頂被掀上半空。
火焰從建築內部瘋狂湧出。
衝擊波橫掃四周。
大片石燈籠炸成碎片。
地面裂開。
火光映紅了半座京都。
「主殿被毀！」
「火勢正在擴散！」
「第二枚來襲！」
轟——！！！
第二枚飛彈。
落向側殿。
安放牌位的木牆被爆炸撕得粉碎。
碎裂的木牌。
殘破的畫像。
燃燒的旗幟。
在烈焰中翻滾。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一枚接著一枚。
精準覆蓋。
爆炸聲響徹京都。
整片建築群。
在火海中接連坍塌。
百年來。
那些被供奉在陰影里的名字。
那些沾滿鮮血的旗幟。
那些被包裝成所謂「英靈」的罪惡。
都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從此以後。
世間再無這處妖魔鬼怪的棲身之所。
……
外務省內。
屏幕不斷閃爍。
畫面里。
神廁燃燒。
火柱衝上夜空。
外務省次官癱坐在椅子上。
嘴唇不停哆嗦。
他終於明白了。
所謂的「德」。
是飛彈。
他的強硬。
換來了一座神廁的覆滅。
「我錯了……」
次官的聲音很輕。
幾秒後。
他猛地抬頭。
「聯繫龍國人！」
「立刻重新聯繫！」
「態度放到最低！」
「告訴他們！」
「我們願意談！」
「什麼都可以談！」
「只求他們停手！」
秘書連忙沖向通訊室。
……
可是。
龍國艦隊沒有接通。
應龍一號上。
陸建海站在作戰桌前。
看著屏幕上的一個個目標。
自衛隊軍營。
軍械倉庫。
鋼鐵廠。
發電站。
多處鐵路樞紐。
每一個坐標。
都在火控系統上亮起紅光。
參謀長站在旁邊。
「司令。」
「櫻花國方面正在連續呼叫。」
陸建海頭也沒抬。
「不接。」
「飛彈裝填完了嗎？」
「已完成。」
「發射。」
「是！」
數艘應龍驅逐艦上。
垂直發射系統蓋板。
同時打開。
咔！
咔咔咔！
一枚枚龍戈飛彈。
沖天而起！
尾焰撕開夜幕。
在海面上空劃出一條條熾亮軌跡。
隨後。
高速撲去。
……
自衛隊軍營。
值班軍官剛衝出指揮樓。
天空中。
一道火光已經砸了下來。
轟——！！！
飛彈命中營房區。
數棟建築瞬間坍塌。
停在操場上的裝甲車。
被爆炸氣浪掀翻。
彈藥庫隨即殉爆。
火焰沿著軍營一路蔓延。
軍械製造廠。
夜班工人剛聽到警報。
廠房頂部驟然被飛彈貫穿。
轟隆——！！！
車間裡的設備。
鋼板。
模具。
全被爆炸撕碎。
發電廠。
數枚飛彈接連落下。
變壓器爆出耀眼電弧。
高壓線路斷裂。
整片區域瞬間陷入黑暗。
鋼鐵廠。
高爐在爆炸中崩裂。
滾燙的鐵水衝出管道。
火焰順著廠區蔓延。
把夜空染成暗紅。
一小時內。
爆炸聲。
在櫻花國多地響起。
鐵路信號系統中斷。
電力網絡接連崩潰。
工廠停擺。
通訊線路陷入癱瘓。
京都。
大片街區陷入黑暗。
原本就已經恐慌的人群。
徹底亂了。
街頭。
只有遠處燃燒的火光。
映著一張張驚恐的臉。
……
外務省大樓。
應急燈散發著昏黃光線。
通訊設備斷斷續續。
窗外。
京都的燈火。
一片接一片熄滅。
外務省次官坐在地上。
背靠著牆。
昂貴西裝上沾滿灰塵。
他剛才那句「不客氣」。
仿佛還在會議室里迴蕩。
可現在。
真正不客氣的人。
根本不需要說太多。
炮彈。
就是他們的語言。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
秘書滿頭大汗衝進來。
「次官大人！」
「聯繫上了！」
「龍國艦隊接受通訊！」
次官猛地爬起來。
動作太急。
差點再次摔倒。
「快接！」
「快接通！」
「告訴他們！」
「我們什麼都答應！」
「只求他們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