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巨大的鏟斗高懸半空,遮住了正午刺眼的陽光。
林峰昂著頭,嘴巴張成了「O」型,那一瞬間,他甚至忘了躲避。
在他呆滯的注視下,那隻鋼鐵巨手沒有絲毫遲疑,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向了那片精心布置的「愛心花海」。
「嘩啦!」
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在數噸重的鋼鐵面前,脆弱得像是個笑話。
花瓣崩飛,花泥四濺。
那個碩大的「LOVE」字樣,僅僅在一秒鐘內,就被鏟成了一堆紅紅綠綠的廢料。
「不!我的花!我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
林峰終於反應過來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哪裡是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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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在鏟他的錢,鏟他的臉面!
「停下!快停下!你知道這些花多少錢嗎?!」
他揮舞著手臂,試圖阻攔那輛鋼鐵巨獸。
然而,駕駛室里的人顯然沒有停車的意思。
許辭坐在駕駛位上,把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一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戴著墨鏡,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操縱杆推得飛起。
「走你!」
挖掘機一個靈巧的擺尾。
巨大的鏟斗橫掃而過,帶起一陣混雜著泥土和花瓣的狂風。
「噗——」
一大坨混著爛泥的玫瑰花殘渣,精準無誤地甩在了林峰那身白色的燕尾服上。
「咳咳咳!呸!」
林峰被糊了一臉,原本精心打理的髮型瞬間成了雞窩,上面還掛著兩片爛葉子。
那個風度翩翩的海歸精英,此刻活像個剛從化糞池裡爬出來的難民。
周圍的圍觀群眾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這哥們太慘了!」
「該!這就叫裝逼遭雷劈,有錢了不起啊?」
「姑爺這也太硬核了,開挖掘機清場,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許辭在駕駛室里聽得清清楚楚,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三下五除二。
原本堵塞交通的花海,被迅速清理出一條寬敞的大道。
剩下的殘渣,被幾輛隨行的鏟車直接推進了垃圾清運車裡。
許辭熄火,推開車門,動作利落地跳了下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邁著長腿走到林峰面前。
此時的林峰,正狼狽地擦著臉上的泥,看到許辭過來,氣得渾身發抖:
「許辭!你……你個野蠻人!粗魯!無禮!」
「你毀了我的藝術!毀了我對清婉的心意!我要告你!我要讓你賠得傾家蕩產!」
許辭摘下墨鏡,一臉看智障的表情。
「賠錢?」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電子帳單,直接懟到林峰臉上:
「林少是吧?既然你提到了錢,那咱們就好好算算。」
「占用公共道路,阻礙交通,導致我司員工遲到,誤工費五百萬。」
「調動工程機械,加急清理垃圾,人工費加設備折舊,兩百萬。」
「還有精神損失費……」
許辭指了指身後車裡探頭探腦的三個孩子:
「你這堆紅彤彤的東西嚇到我兒子了,甚至造成了他們的審美降級,這筆帳,算你一千萬不多吧?」
林峰瞪大了眼睛,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你敲詐!」
「這叫合理索賠。」
許辭收起手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膽寒的冷意:
「帳單我會讓法務部寄到你公司。三天內見不到錢,我就讓人開著這幾台大傢伙,去你公司樓下幫你『松鬆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許辭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混雜著泥土味和純陽之氣的壓迫感,逼得林峰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勞斯萊斯的車門打開了。
沈清婉走了下來。
她沒有看那滿地的狼藉,也沒有看周圍興奮的人群。
她徑直走到許辭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甚至都沒嫌棄他身上沾染的灰塵。
然後,她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眸子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淡淡地掃過林峰。
「林先生。」
沈清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許辭的意思,就是沈氏集團的意思。」
「另外,通知你一聲。」
她理了理許辭有些微亂的衣領,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沈氏集團旗下所有產業,即刻起,終止與林氏的一切合作。」
林峰如遭雷擊:「為……為什麼?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因為沈氏的合作夥伴,哪怕沒有實力,至少得有腦子。」
沈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我們不和智商欠費的公司合作,怕被傳染。」
說完,她根本不給林峰任何辯解的機會,拉著許辭轉身就走。
「回家,這兒空氣不好。」
「好嘞,老婆。」
許辭反手握住她的手,笑得一臉燦爛,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著林峰吹了個口哨:
「林少,記得付清理費啊,概不賒帳!」
兩人在保鏢的護送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公司大樓。
只留下林峰一個人站在風中凌亂,滿身泥污,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丑。
……
總裁專用電梯裡。
只有許辭和沈清婉兩個人。
那種對外一致的霸氣場面一消失,狹窄空間裡的氣氛,突然就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許辭哼著小曲兒,心情顯然不錯。
剛才那一通操作,既解氣又拉風,還能順便給老婆省下一大筆清理費,簡直完美。
「老婆,剛才我那挖掘機開得怎麼樣?是不是很有男人味?」
他湊過去,想要討個誇獎。
然而。
預想中的溫柔並沒有出現。
沈清婉一直低著頭,看著電梯地板上反光的倒影,一言不發。
「老婆?」
許辭察覺到不對勁,伸手想去拉她。
「別碰我。」
沈清婉躲開了他的手,聲音悶悶的。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她快步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直奔辦公室而去。
許辭一頭霧水,趕緊追了上去。
「怎麼了這是?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進了辦公室。
「咔噠。」
沈清婉反手就把門鎖死了。
她轉過身,背靠著門板,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冷意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幽怨得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許辭。」
她喊他的全名,語氣危險。
「在!老婆你說!」許辭立正站好。
沈清婉一步步逼近,直到把他逼到了落地窗前,退無可退。
她伸出手,揪住許辭的衣領,狠狠往下一拉。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你剛才……是不是挺爽的?」
沈清婉眯著眼,呼吸有些急促,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酸味,簡直能把這間辦公室給淹了:
「我可是聽見了。」
「剛才你在下面開挖掘機的時候,前台那幾個小姑娘喊得嗓子都破了。」
「說什麼……『姑爺好帥』、『想嫁』、『想給姑爺生猴子』?」
許辭:「……」
冤枉啊!
他那時候在專心鏟花,發動機聲音那麼大,他哪聽得見這些?
「老婆,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
沈清婉猛地把他推倒在沙發上,隨後整個人欺身而上,跨坐在他的腰間。
那姿勢,霸道又不講理。
「你在外面招蜂引蝶,還要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許辭,眼底閃爍著兩簇名為「占有欲」的火苗:
「許辭,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的人?」
「既然你這麼喜歡被人圍觀,這麼喜歡出風頭……」
沈清婉的手指順著他的喉結緩緩向下滑動,最後停在他的皮帶扣上,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讓人心驚肉跳的瘋狂:
「那就在這裡,讓你好好『表現』一下。」
「門我已經鎖了。」
「今天你要是哄不好我,就別想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