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陽光明媚的周末。
這裡人多,熱鬧,最適合「釣魚」。
「大寶二寶,去那邊看噴泉。三寶,你想吃冰激凌嗎?」
許辭指了指不遠處的售賣亭,那裡離人群稍遠,有一片小樹林作為遮擋,是個天然的伏擊點。
三寶一聽有吃的,眼睛瞬間亮了,邁著小短腿就往那邊跑,屁顛屁顛的。
許辭站在原地沒動,甚至還伸手攔住了想要跟上去的保鏢。
「別急,讓孩子自己鍛鍊一下。」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個隱沒在樹林陰影里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裡,有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正在靠近。
樹林後。
許讓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死死盯著獨自跑過來的三寶。
他現在的樣子,比乞丐還不如。
頭髮打結,臉上全是污垢,那件破爛的衣服散發著酸臭味,路過的野狗都要繞著走。
在京都流浪的這段日子,他已經徹底瘋了。
被欺負,被毆打,跟狗搶食。
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都在加深他對許辭的恨意。
「許辭……都是你害的……我要讓你斷子絕孫!」
許讓眼裡閃爍著癲狂的光芒。
他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那個小丫頭竟然落單了!
只要抓住她,哪怕是一命換一命,他也值了!
「小雜種,給我過來!」
許讓猛地從樹後竄出,像只瘋狗一樣撲向三寶。
三寶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冰激凌車,突然感覺眼前一黑,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髒兮兮的「怪獸」張牙舞爪地沖了過來。
普通小孩這時候早就嚇哭了。
但三寶是誰?
那可是能單手舉起校霸的怪力蘿莉!
「咦?大馬?」
三寶歪著腦袋,看著四肢著地撲過來的許讓,眼睛一亮。
她不僅沒躲,反而興奮地迎了上去。
就在許讓的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間。
「喝!」
三寶小腿一蹬,整個人像個小炮彈一樣彈射起步。
「砰!」
一聲悶響。
許讓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胸口像是被大錘砸中了一樣,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被撞翻在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騎在了他的脖子上。
「駕!駕!大馬快跑!」
三寶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揪住了許讓那一頭亂糟糟的長髮,像是抓住了韁繩。
「啊——!疼!放手!死丫頭!」
許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感覺頭皮都要被扯下來了。
他拼命掙扎,想要把身上的小崽子甩下去。
但他絕望地發現,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斤的小丫頭,一旦坐穩了,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身上。
千斤墜!
那是純陽體質自帶的天賦技能!
「起不來……怎麼起不來?!」
許讓臉憋成了豬肝色,四肢在地上亂刨,卻連一寸都挪動不了。
「大馬不乖!」
三寶不高興了。
她鬆開一隻手,握成小拳頭,對著許讓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咚!」
這一下,沒用全力,也就用了三成。
但對於現在的許讓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
他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眼前金星亂冒,差點當場暈過去。
「跑呀!快跑呀!」
三寶一邊喊,一邊興奮地在許讓背上顛了起來。
每顛一下,許讓就覺得自己的肋骨在哀鳴,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救命……救命啊……」
剛才還凶神惡煞想要綁架殺人的許讓,此刻趴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不綁了……我不報仇了……放過我吧……」
太可怕了!
這就是許辭的種嗎?
這哪裡是孩子,這分明就是個怪物!
就在許讓覺得自己快要被壓成肉餅的時候。
一雙鋥亮的手工皮鞋,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順著筆直的褲管往上看,是許辭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手裡拿著兩隻冰激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鬧劇,眼神里沒有一絲意外。
「三寶,玩夠了嗎?」
許辭把冰激凌遞給跑過來的大寶二寶,然後慢悠悠地蹲下身。
「粑粑!大馬!好玩!」
三寶看到爸爸來了,更加興奮了,指著身下的許讓邀功:
「這個大馬雖然丑,但是耐騎!」
「是嗎?」
許辭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溫柔地說道:
「乖,先下來。這個大馬太髒了,別弄髒了你的新裙子。」
三寶雖然不舍,但還是聽話地從許讓身上跳了下來,撲進許辭懷裡。
背上一輕。
許讓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被泥水糊住的眼睛,看著那個光鮮亮麗的弟弟。
「許……許辭……」
他聲音嘶啞,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你……你早就知道我在那兒……你是故意的……」
「對啊,我是故意的。」
許辭站起身,把三寶交給身後的保鏢,然後掏出手帕,嫌棄地擦了擦手:
「哥,你說你這是何苦呢?」
「在精神病院待著不好嗎?非要跑出來受罪。」
「現在好了,碰瓷不成反被騎,你說這事兒要是傳回江城,你那幫狐朋狗友不得笑掉大牙?」
「你……你個畜生!」
許讓氣得渾身發抖,想要爬起來拼命,卻發現渾身骨頭像是散架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省省吧。」
許辭搖了搖頭,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上次送你進監獄,你不珍惜。」
「這次送你去精神病院,你又跑出來。」
「看來,國內的法律和醫療條件,確實治不好你的『窮病』和『心病』。」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喂,二叔嗎?是我,許辭。」
「你在非洲那個礦上,是不是還缺幾個不要命的苦力?」
「對,我這兒有個現成的。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人品也差了點,但勝在身強力壯,而且……特別耐打。」
地上的許讓聽到「非洲」、「礦山」這幾個字,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不要……」
他驚恐地看著許辭,拼命搖頭:
「我不去非洲!我不去挖礦!我是你哥!你不能這麼對我!」
「哥?」
許辭掛斷電話,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無盡的冷漠:
「從你想動我孩子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送你去非洲,那是給你留條活路。」
「畢竟,我也得給咱們老許家,留個念想不是?」
幾個黑衣保鏢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許讓拖向了停在路邊的商務車。
「許辭!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許讓悽厲的詛咒聲漸漸遠去。
許辭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車流中,輕輕彈了彈衣袖。
「做鬼?」
他嗤笑一聲,轉身抱起還在舔冰激凌的三寶:
「那也得等你先死在非洲再說。」
「走咯,回家!今晚爸爸給你們做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