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蒼海乾癟的臉皮猛地抽動了兩下。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手裡盤核桃的速度越來越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許辭,你算個什麼東西?」
大長老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輕蔑,指著許辭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一個外姓贅婿,連我沈家族譜都上不去的下等人,也敢插手我沈家的內務?」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給我滾開!」
面對這倚老賣老的呵斥,許辭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隨後,他偏過頭,看著氣急敗壞的沈蒼海,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嘲弄。
「族譜?你們那破本子,求我上我都不稀罕。」
「在我這兒,沒什麼本家分支,也沒什麼破規矩。」
許辭停下手中的動作,深邃的眼眸直逼對方。
「我只認我老婆的規矩。」
「老婆說你們是強盜,那你們就得挨揍。」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囂張到了極點。
沈清婉站在他身後,原本高懸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男人,護短護得總是這麼理直氣壯。
「不知死活的東西!」
沈蒼海徹底被激怒了,他猛地一揮寬大的袖袍,聲嘶力竭地怒吼。
「執法隊,給我廢了他!」
「留口氣就行,教教他什麼叫尊老愛幼!什麼叫本家的規矩!」
命令下達的瞬間。
三十多個內勁武者如同黑色的潮水,帶著森冷的殺氣,瞬間湧向許辭。
精鋼甩棍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從四面八方,以上中下三路,毫無死角地砸向許辭的要害。
這種陣仗,換做普通的古武高手,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砸成肉泥。
然而,許辭卻連太乙神針都沒掏出來。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那股因為孕育新生命而剛剛進化突破的純陽真氣,如同沉睡的火山終於甦醒。
熾熱的氣流順著四肢百骸轟然爆發。
一股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浪以他為中心,猛地向外掀開。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大漢首當其衝。
他們只覺得迎面撲來一股恐怖的高溫,連呼吸的空氣都變得灼熱刺痛,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就在這一瞬間,許辭動了。
他沒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沒有施展精妙的武技。
他用的,是最簡單、最純粹的暴力碾壓。
「砰!」
許辭一記乾脆利落的直拳,硬生生砸在迎面劈來的精鋼甩棍上。
實心精鋼鑄造的棍身,在接觸到他拳頭的剎那。
竟然像柔軟的麵條一樣,彎折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
而許辭的拳風去勢不減,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轟在那大漢的胸口。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
那一百八十多斤的壯漢宛如斷了線的風箏,雙腳離地,直接倒飛出去七八米遠。
最後重重地撞在正廳的紅木承重柱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當場暈死過去。
「這怎麼可能?!」
旁邊的執法隊成員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駭然。
肉身硬抗精鋼甩棍?一拳打飛一個內勁高手?
這特麼是人形暴龍嗎!
但平日裡訓練有素的他們,並沒有後退的餘地,只能咬著牙,像群狼一樣繼續圍攻上去。
許辭猶如虎入羊群。
他腳步一錯,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左手隨手格擋開砸向腦後的攻擊,右手化掌為刀,精準地切在另一個人的頸動脈上。
那人白眼一翻,像抽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緊接著,許辭一記凌厲的鞭腿掃出。
帶著呼嘯的勁風,直接掃飛了右側撲上來的三個人。
純陽真氣覆蓋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堅固氣鎧。
那些甩棍偶爾砸在他的後背或肩膀上,不僅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反而震得那些武者虎口開裂,鮮血順著掌心往下流,手裡的武器都握不住了。
太慢了。
太弱了。
許辭微微皺起眉頭,甚至覺得有些無趣。
自從純陽體質進化,靈覺大幅提升後。
這些內勁武者的動作,在他那雙眼睛裡,就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的電影慢鏡頭。
他能清晰地看到他們每一次肌肉的收縮,看到他們氣血的運行軌跡。
他們甚至還沒出招,許辭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落點。
這完全是一場降維打擊的單方面屠殺。
「咔嚓!」
「啊——我的腿!」
「怪物!他是怪物!」
骨頭斷裂的脆響和悽厲的慘叫聲,在寬敞奢華的正廳里此起彼伏。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黑色潮水,此刻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崩潰瓦解。
整個戰鬥過程。
從沈蒼海下令,到最後一個人倒下。
甚至沒有超過半分鐘。
當許辭停下腳步,緩緩放下拳頭時。
偌大的正廳里,除了他和身後的沈清婉,已經沒有一個能站著的本家武者了。
三十多個平時在隱世圈子裡橫著走、耀武揚威的執法隊員。
此刻橫七豎八地躺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
有的捂著斷裂的胳膊,有的抱著扭曲的小腿,痛苦地滿地打滾,連呻吟聲都顯得有氣無力。
滿地狼藉。
許辭站在大廳中央,氣息平穩。
他隨手理了理微微發皺的襯衫下擺,連呼吸都沒有亂一分。
甚至連他額角的那縷碎發,都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弧度。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極度的死寂。
沈蒼海呆若木雞地站在門邊。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他用來威懾分支的暴力機器。
就這麼……沒了?
被一個他最看不起的贅婿,在三十秒內,赤手空拳地全廢了?!
「噹啷。」
他一直死死捏在手裡的那兩顆極品滿天星核桃,因為手抖得太厲害,脫手而出。
核桃落在地板上,骨碌碌地向前滾動。
最終,停在了許辭的腳邊。
沈蒼海雙腿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老臉慘白如紙。
剛才的傲慢、貪婪和高高在上,此刻全都被極度的驚恐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這還是人嗎?
就算是本家那幾位閉關不出的供奉長老,也不可能做得這麼輕鬆寫意啊!
許辭緩緩轉過身。
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眸子,冷冷地鎖定在沈蒼海身上。
他邁開腿,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這位大長老走去。
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明明沒有任何聲音。
但在沈蒼海聽來,那腳步聲卻像是一記記催命的喪鐘,狠狠敲擊在他的心臟上。
「咔啦。」
許辭的腳落了下去。
正好踩在那兩顆包漿完美的滿天星核桃上。
這號稱堅硬無比、盤了十幾年的物件,在他腳下,脆弱得如同乾癟的餅乾。
瞬間碎成了滿地的殘渣。
沈蒼海嚇得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狠狠撞在了門框上,退無可退。
許辭停在他面前半米處。
他微微低著頭,視線掃過沈蒼海那張毫無血色的老臉。
最後,目光落在了他身後的紅木茶几上。
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用來強搶股份的「宗族協議」,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老東西。」
許辭的聲音極輕,極淡。
卻透著一股讓人連骨頭縫裡都往外冒寒氣的殺意。
他微微歪了歪頭,眼神猶如凝視死物一般看著沈蒼海。
「剛才。」
「你是用哪只手,拿的這份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