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辭那個囂張到了頂點的中指。
就這麼大喇喇地戳向了浩瀚深邃的仙女座星系。
那副不可一世的狂傲模樣。
配上他嘴裡喊出的那句軟飯宣言。
在靜謐的沙灘上顯得既中二又霸氣。
沈清婉原本眼眶裡還盈著感動的淚水。
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幼稚舉動弄得瞬間破功了。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上綻放出絢爛的笑容。
甚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銀鈴般的笑聲在淡金色的真氣結界裡迴蕩。
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
輕輕拉住了許辭純棉居家服的衣角。
稍稍一用力。
將這個連宇宙都不放在眼裡的男人拉得重新坐回沙灘上。
許辭順勢跌坐在沈清婉身旁。
他轉過頭。
看著自家老婆那笑靨如花的模樣。
眼底那股睥睨天下的鋒芒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融化堅冰的柔情。
「笑什麼呢沈大總裁。」
「你老公我剛才不夠帥嗎?」
許辭故意板起臉。
伸手捏了捏沈清婉光滑細膩的臉頰。
沈清婉拍掉他作怪的大手。
順勢將身子靠進他寬闊溫熱的懷裡。
「帥是挺帥的。」
「就是這股中二的氣質十幾年都沒變過。」
沈清婉的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寵溺與懷念。
她抬起頭望著頭頂那片陌生的星空。
思緒卻跨越了千萬光年的距離。
飄回了地球上那個煙雨濛濛的江城。
「老公。」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沈清婉的聲音變得有些輕緩。
帶著時光沉澱後的獨特韻味。
許辭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可是他這輩子吃軟飯事業的偉大起點。
他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
讓沈清婉能舒舒服服地窩在他懷裡。
「當然記得。」
「那天的江城下著好大的雨。」
「你穿著一身定製的黑色職業套裝。」
「踩著高跟鞋走進那個破舊的咖啡館。」
「眼神冷得像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
許辭一邊回憶一邊笑著調侃。
「當時你把那份換親協議拍在桌子上。」
「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無可救藥的垃圾。」
沈清婉聽到這裡不由得紅了臉。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
在許辭結實的胸膛上輕輕畫著圈。
「那時候你頂著個廢柴的名聲。」
「整天遊手好閒吊兒郎當。」
「江城圈子裡誰不知道你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我當時被家族逼到了絕路。」
「心裡對這場荒唐的換親充滿了怨恨和絕望。」
沈清婉的微表情里閃過一絲愧疚。
那雙水潤的眼眸中泛起點點自責的漣漪。
「我承認那時候我真的很嫌棄你。」
「我覺得老天爺在故意捉弄我。」
「讓我堂堂沈氏集團的女總裁嫁給一個只知道混吃等死的人。」
許辭聽到她這番坦白毫不介意地大笑起來。
他寬厚的手掌握住沈清婉作亂的小手。
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別說你嫌棄了。」
「我當時看你那副生人勿近的母老虎架勢。」
「心裡也在犯嘀咕呢。」
「心想這軟飯雖然香。」
「但要伺候這麼一座冰山怕是要凍出關節炎來。」
兩人在篝火旁相視一笑。
十幾年時光里的那些誤解與防備。
早就在無數次的生死相依中煙消雲散了。
那些曾經覺得刺耳的流言蜚語。
如今都成了他們感情里最特別的調味劑。
沈清婉的手指反向握緊了許辭的大手。
感受著他掌心那股霸道而溫暖的真氣。
她的眼底泛起一層柔和的波光。
「誰能想到。」
「就是這麼一個讓我嫌棄到骨子裡的廢柴贅婿。」
「後來卻成了我生命里唯一的救贖。」
沈清婉的聲音微微發顫。
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每一次回憶起那些驚心動魄的過往。
她都更加確信自己是這宇宙中最幸運的女人。
「我記得那次跨國集團的暗殺。」
「幾把狙擊槍的紅外線已經瞄準了我的心臟。」
「我真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
「是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用兩根手指就夾住了那顆足以擊穿裝甲車的穿甲彈。」
「那時候的你擋在我的身前。」
「背影高大得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峰。」
沈清婉的眼眶再次泛紅。
睫毛上沾染著晶瑩的淚光。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
「還有後來我中了古武界的蠱毒。」
「五臟六腑都在急速衰竭。」
「連世界上最頂級的醫療團隊都下了病危通知書。」
「所有的專家都讓我準備後事。」
「是你寸步不離地守在我床前。」
「用太乙神針把我從鬼門關硬生生拉了回來。」
「為了護住我的心脈。」
「你甚至耗盡了體內所有的純陽真氣。」
她抬起頭深深地凝視著許辭。
眸子裡的愛意濃烈得化不開。
倒映著夜空中的璀璨星河。
「老公。」
「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好好地跟你說一聲謝謝。」
「感謝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感謝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護在身後。」
「讓我免受所有的傷害。」
許辭臉上的玩世不恭漸漸收斂。
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火光和懷裡的嬌妻。
那些被他視為螻蟻的反派。
那些被他隨手捏碎的陰謀。
在老婆的眼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顆歷經了無數殺伐的心臟。
在這一刻變得柔軟到了極點。
他伸手替沈清婉拭去眼角的淚滴。
指腹傳來的溫潤觸感讓他心中一陣悸動。
「傻瓜。」
「夫妻之間說什麼謝謝。」
「再說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我既然吃了你的軟飯。」
「哪有讓金主出事的道理。」
許辭用調侃的語氣試圖緩解沈清婉的情緒。
但他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誠。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將沈清婉散落的鬢髮理好。
「就算真要說謝那也應該是我謝你。」
許辭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帶著一絲難得的感性。
「當年我剛剛在地球上甦醒。」
「雖然有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
「雖然可以輕易掌控別人的生死。」
「但說到底不過是個連身份都沒有的異類。」
「看著江城車水馬龍的街道。」
「看著萬家燈火亮起的時候。」
「我心裡其實空蕩蕩的。」
「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就像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孤魂野鬼。」
許辭將沈清婉抱得更緊了一些。
仿佛生怕她會突然消失在空氣中。
他低下頭。
下巴輕輕抵在沈清婉的發頂。
「是你那份換親協議給了我一個容身之所。」
「雖然一開始你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
「但我知道你心裡並不壞。」
「是你讓我每天早上醒來能聞到廚房裡的煙火氣。」
「是你讓我知道在外面殺戮完之後。」
「在這偌大的世界上。」
「還有一個亮著燈的地方可以回。」
「那個地方叫作我們的家。」
許辭的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
每一次心跳都在訴說著他對這個家的眷戀。
「你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讓我重新體驗了當一個普通人的快樂。」
「甚至還給我生了七個逆天神獸。」
「大寶的沉穩。」
「二寶的醫術。」
「三寶的武道。」
「每一個孩子都是你拿命換來的結晶。」
「你讓我這個冷冰冰的極道殺神。」
「真正活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這份恩情可比救命之恩大多了。」
許辭的這番話發自肺腑。
卻字字句句都敲打在沈清婉的心尖上。
沈清婉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破涕為笑。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許辭的頸窩。
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特有的純陽氣息。
感受著那股讓她安心的溫度。
原來在這個看似無敵的男人心裡。
她和孩子們竟然有著如此不可替代的分量。
那些他隨手打爆的星球。
那些他一針秒殺的神魔。
都不及她沈清婉的一個淺笑。
「那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沈清婉悶聲悶氣地說道。
語氣里透著小女人的嬌憨。
「誰說兩不相欠的。」
許辭挑了挑眉。
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欠揍的表情。
「我可是打算厚顏無恥地吃你一輩子軟飯的。」
「這筆帳你可是要還到宇宙盡頭的。」
「想賴帳門都沒有。」
沈清婉抬起頭。
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高挺的鼻子。
破防般地輕笑出聲。
「好好好。」
「管你幾輩子我都養著你。」
「就算這宇宙毀滅了。」
「我也用崑崙神木的靈力護著你吃我的軟飯。」
兩人的對話漸漸在夜風中安靜下來。
似乎都不忍心打破這完美的靜謐。
不需要再多說什麼。
所有的情感都已經沉澱在了這些過往的點滴中。
從最初的互相嫌棄。
到後來的相知相愛。
再到如今的生死相依。
他們跨越了世俗的偏見。
跨越了修仙界的殘酷殺伐。
甚至跨越了這浩瀚無垠的星辰大海。
拋棄了地球上所有的名利與糾葛。
只為了在這個遙遠的辭婉星上。
能毫無保留地擁抱彼此。
夜風輕輕拂過果凍般的海面。
捲起層層疊疊的銀色浪花。
拍打著細膩的沙灘。
沙灘上的篝火依然在靜靜地燃燒著。
淡金色的純陽結界散發著微暖的光芒。
將這方小天地變成了一個完美的避風港。
隔絕了宇宙深處所有的冰冷與暗流。
兩人的呼吸再次交融在一起。
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出奇的一致。
就像是兩顆糾纏在一起的恆星。
永遠圍繞著彼此旋轉。
釋放出永不熄滅的光熱。
這漫長而孤寂的宇宙因為有了彼此。
才變得鮮活而有意義。
許辭低下頭。
視線穿過微弱的火光。
沈清婉也恰好在這一刻抬起了眼眸。
兩人在篝火的映照下,目光交匯。
沒有任何言語,只有心靈深處的共鳴。
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感謝這漫長歲月里,始終有你的陪伴。